她特意趁着祝佳唯离开座位去接水时,向简阳光打听情况。
简阳光终于憋不住,要跟她诉苦,却看见某人已经接水回来。
到嘴边的委屈强行咽回去,他磨了磨牙,故意大声说:“她说没事就没事,因为我也不把她当一回事!”
火药味太浓,呛得涂然都懵了。
看到祝佳唯回来,她又担心他们俩吵起来,但祝佳唯只是回到座位坐下,脸上毫无波澜,一句话也没说。
明明周五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才过去两天,怎么就变成这样?
涂然记得昨天陈彻和简阳光来学校社团练歌,祝佳唯周末不回家,也该是待在学校,难道是昨天发生了什么?
涂然找到第三个知情人询问情况,这次,她学聪明了,她同时避开祝佳唯和简阳光,等到放学回家时,她才向陈彻问起。
陈彻似乎料到她会来问,轻描淡写的一句:“是我们插手不了的事。”
三个人都打哑谜,涂然更觉奇怪了,直觉上也有种预感,这次的问题很严重,搞不好……祝佳唯会与他们渐行渐远。
乘坐电梯上楼,正苦恼时,她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身份证,祝佳唯的身份证。
“昨天捡的。”陈彻说。
他没直接说,但要她帮忙还给祝佳唯的意思很明显。
涂然奇怪他怎么不在今天亲手交给祝佳唯,接过身份证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份证号代表出生日期的那一串数字。
不就是这周日?
她找到让祝佳唯跟简阳光和好的突破口了!
涂然扭头看向陈彻,有些欣喜地说:“祝佳唯的生日就在这周日。”
陈彻双手抄兜懒懒倚在墙边,眼里并没多少惊讶,但还是做出才知道、略惊讶的模样,“是吗?”
“我们一起给她过生日吧!我先问问她周日回不回家。”
涂然边说着边把书包从背上脱下来,拉开拉链拿出手机,给祝佳唯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是祝佳唯一贯的风格:不回。
“她不回家!”
涂然向陈彻实时汇报战况,一边低头操作手机,一边碎碎念,“我这就建个专门给她庆祝生日的小群,我们四个一起商量。”
四个。
捕捉到这个数字,陈彻舌尖抵了抵脸颊,“你和周楚以……很亲近?”
涂然忙着在小群里把给祝佳唯庆生这事告诉大家,头也没抬,爽快且坦然地承认:“是呀。”
自从校运会上和周楚以聊过之后,感觉周楚以真的有在改变,不再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他渐渐开始交心了。
涂然理解的亲近,和陈彻理解的亲近,是两种意思。
这个回答让陈彻齿间发酸。
他直起身体,目光落在她的背影。
一步之隔,却仿佛又很遥远。
电梯适时抵达,叮咚的提示音响起,涂然放下手机,要出电梯,才刚走出一步,却被身后少年抓住手腕,拉了回去。
她回过头,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眼底,像风雨中的深海,掩藏在海面下的情绪在暗涌。
他极轻地唤她,“涂然。”
“嗯?”涂然也很轻声地应。
她感觉自己的声线或许都有些颤抖,因为紧张,因为忐忑。箍着她手腕的力度并不算轻,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强势。
他的眼神里仿佛有钩子,勾着她躲不开,也难以抗拒。
这一刻,她有种被塞壬蛊惑的错觉,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她可能都无法拒绝。
但陈彻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望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如果她已经和周楚以互表心意,那他还有什么立场,让她回头,再看他一眼?
他从来不是谁的第一顺位选择。这次也一样。
这次,也一样。
陈彻松开她的手,挫败地低下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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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祝佳唯最近和周楚以、简阳光之间的气氛不太和谐,涂然拉小群说这件事时还有些忐忑。
但意外的,两个人都很好说话。
周楚以是爽快地应下,简阳光一开始不太情愿,阴阳怪气在群里说了句:“她生日关我屁事。”
等到涂然和周楚以在群里商量在哪里吃饭时,他又主动发来了好几张大众点评的餐厅截图——都是他经常当回头客的几家店。
他自称这举动和祝佳唯无关,这是干饭人对干饭的本能。
无人在意。
最后定在周日上午,在简阳光推荐的那家火锅店碰头。
涂然特意和祝佳唯晚约定一个小时,他们先去店里做好准备。
火锅店在明礼那边,是另一个区,涂然和陈彻乘地铁去。
地铁人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
她和陈彻坐在同一条椅子上,中间隔了两拳距离。
坐在他身边,涂然感觉自己好像又开始“雏鸟情结”。
她不自觉把余光落在他身上。
少年一米八几的个子,高而削瘦,黑色的连帽卫衣,干净利落也随性,纯黑色束脚工装裤,让腿长的优势更为突出。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却没在看手机,直视着前方的玻璃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穿黑色真的很好看。
似乎不只她觉得陈彻好看,余光中,她瞥见另一侧的两个女生,一直在偷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