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佳唯实在没忍住,转过身骂他:“你是变态吗?”
她是女生,当然知道陈彻说的“那日子”是指什么。
她是知道陈彻心思细腻,但没想到他细腻到妇女之友的地步。
陈彻也没想到这么小声的自言自语会被她听见,脸色爆红,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什么东西。
因为陈彻的话,祝佳唯到底还是放下手里的试卷,带上卫生棉,去洗手间看看。
晚修时间的教学楼很安静,走廊尽头的女洗手间,却并不安宁。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祝佳唯刚好听见“明礼那暴力姐”。
暴力姐这称呼很可笑,但把人打进医院,是事实,她不否认。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两个学校之间是什么风评,也知道为什么没人肯跟她交朋友。
有一个声音却说,“我在智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叫祝佳唯,不叫明礼那个暴力姐。”
祝佳唯站在门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抬手摸了下脸,才发现嘴角在往上。
她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涂然固然有讨好型人格的倾向,或许会被排挤孤立,却不完全会被欺负。
触底会反弹,弱小的兔子一味忍让,在某个时候,也会反抗,成为保护人的那一方。
祝佳唯收起笑容走进去,没看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在涂然身上,“怎么在这待这么久?陈彻还以为你来例假,托我来问你要不要帮忙。”
谈话骤然被打断,涂然愣了下,听见她的话,更是懵,“他怎么知道我例假日子?”
祝佳唯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赵从韵,对方的脸色是意料之中的差劲。
祝佳唯决定让她的脸色更差劲点,轻飘飘地说:“他关心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也对……”涂然还真就被这个理由说服,想起正事,又赶紧说,“你来得正好,她们欠你一声道歉。”
“我都听见了,”祝佳唯大方承认听墙角,扭头看向另外几人,“你们是打算手写道歉信,还是九十度鞠躬礼?”
她才不是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该出的气当场就出。
费姗和另外两个女生面面相觑,手写道歉信未免太隆重,就跟写检讨一样屈辱,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拿去另做文章。
思忖一二,她们只好咬牙忍辱负重向她鞠躬道歉。
“要再往下弯点,九十度。”祝佳唯不咸不淡提醒。
一定是跟死妹控待久了,她也染上恶趣味,面不改色将仇恨值拉到最高。
费姗的脸色难看至极,奈何把柄还在人手里,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恶气,“现在可以把录音删了吧!”
涂然却说:“还不行。”
费姗怒了:“你出尔反尔?”
涂然没看她,而是看向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动作的赵从韵,“你还没道歉。”
赵从韵扬着下巴,“你是不是搞错,我刚刚并没有说话,凭什么让我跟她道歉?”
涂然定定看着她,并不是玩笑的语气,认真且严肃地纠正:“不,你是要向陈彻道歉。”
这个名字被提起,赵从韵瞬间拧起秀眉。
祝佳唯也困惑地看向涂然。
少女表情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平和,却莫名地,给人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涂然一字一顿地说:“在论坛里把陈彻的家庭情况散布出去的人,是你吧?”
第45章 好拿捏
不是“是你吗”,而是“是你吧”。
一个字的差距,后者,显然已经是半肯定的语气。
校运会的时候,涂然在学校论坛上,搜到了最先爆出她和陈彻关系的帖子。
一个ID叫别抢我萝卜的人。
论坛ID不固定,但对方并不是一个频繁更改ID的人。涂然根据ID搜索到,对方一些发帖和回帖,大多和留学有关,回答过关于乐器的问题,对乐器熟悉。
而发帖时间在开学第二周的周六晚上,恰是陈彻第一次带她去音乐社的那一天。
国际班,音乐社,对她不满。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涂然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人,费姗,赵从韵。
之所以能确定是赵从韵,是机缘巧合。
义卖节上,涂然在1班的旧书摊买到了一本二手书,恰恰好是赵从韵捐出来的二手书,里面有一句话,被画上波浪线和星号,“有被讨厌的勇气,人生就自由了。”
看得出,赵从韵很喜欢这句话,甚至于把这句话作为论坛个人主页的个性签名。
到此为止,涂然还只是猜测。
把这猜测对当事人说出来后,赵从韵表现出的一瞬的慌张,告诉她,这些并不是巧合,这个猜测是对的。
涂然一直记得,陈彻嘱咐过她,不要在学校喊他哥哥,她也听话地遵守着。
哪怕是对祝佳唯,涂然也只笼统地说过她是在陈彻家借住,没提起父母之间的关系,论坛里却还是在传他们是继兄妹关系。
涂然以前是公众人物,没有隐私可言,但陈彻不是。
牵扯到朋友和家人,唯独这点,她绝对不能忍受。
涂然盯着面前的女生,眼神像即将进攻的小兽:“陈彻不希望家庭情况被暴露,你冒犯了他的隐私,该向他道歉。这不是请求。”
这不是请求,是不能拒绝的命令。
赵从韵脸一阵红一阵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