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很感动的一句话,被他捏着脸说出来,涂然的感动立刻少了一大半。
看见他弯着腰,涂然忽然想起来什么,也伸出手,手指插入他蓬松乌黑的发间,毫无章法地揉搓一顿。
光是揉还不行,她还煞有其事地把心声说出来,“好像在撸简阳光家的那只哈士奇哦。”
说完对上陈彻怨念的视线。
涂然一僵,立刻收回爪子,干笑两声:“哈哈。”
“比它手感好。”她亡羊补牢,却越补越糟。
“对了对了,”涂然僵硬转移话题,“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陈彻眉梢一抬,没问什么生日礼物,反而说:“我有个更想要的生日礼物。”
涂然问:“是什么?”
陈彻没说话,只朝她张开手臂。
涂然以前一点不懂这种暗示,现在竟然瞬间就明白,她唰地红了脸,“刚刚、刚刚不是已经抱过一次了吗?”
“那是我抱你,不能算。”
陈彻仍旧是索要拥抱的姿势,尽管他自己的耳朵也是通红的,但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我想要你抱抱我。”
“可是、可是……啊!是不是快到我们表演了!快走快走!”涂然瞬间点亮逃跑技能,丢下这句话就跑。
陈彻也没拦着她,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忙忙逃走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他也掐了下自己的脸。
原来不是做梦。
真好。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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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然跑到运动场的时候,也确实快到他们上台。
指导老师瞧着她鼻尖冒汗、气喘吁吁的模样,哎哟了声,一手拎着化妆箱,一手抓着她到旁边,赶紧给她补个妆。
“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喘成这样?”指导老师一边碎碎念,一边给她补妆。
给这个刚补好妆,抬头就又看见走过来的陈彻,打理好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就变得乱糟糟。
她又哎哟了一声,“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我省心。”
不省心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脸颊微红,悄悄牵起唇角。
待陈彻的头发重新被打理好,主持人也已经在台上报幕,“有人说相遇即有缘,有人说遇见即是上上签,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你……”
“下面,有请我们的上上签乐队,带来这首改编版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台下掌声如潮,甚至还有尖叫。
尖叫最大声的,是站在泰迪熊旁边的周楚沫,大声喊着涂然的名字。
涂然一上台,就立刻明白,周楚以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台下每一个人,都拿着一把印着“上上签”的小扇子,祝佳唯手里拿着一块有她名字的灯牌,周楚沫和泰迪熊也拿着其他人名字的灯牌。
他们准备了一场隆重的应援。
还没开始唱歌,涂然感觉自己就要哭了。
绝对,绝对,要给出一个配得上这场应援的表演!
涂然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朝陈彻点了点头。
陈彻弯唇一笑,指腹摁上琴弦,熟悉的旋律从他指尖飞出,前奏一响,台下尖叫欢呼。
涂然站在话筒前,用她独有的清澈嗓音,开始唱歌: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我会是在哪里
如果我们从不相识
不存在这首歌曲
每秒都活着,每秒都死去
每秒都问着自己
谁不曾找寻,谁不曾怀疑
茫茫人生奔向何地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
从我故事里苏醒
架子鼓的加入,让节奏变得急促热烈。涂然清脆干净的嗓音,唱出迷茫,也唱出希望。
盛夏酷暑,寒冬冷夜,我们在青春的四季迷茫。
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有一个人,正在朝你走来。
在我失去生命的信念最绝望的时候,你的笑容,给我带来了光亮。
在我不相信友情又渴望友情的时候,你伸出手,给了我一个拥抱。
在我被束缚被禁锢无声嘶吼的时候,你带着我,去追寻风和自由。
我们曾在黑夜迷失方向,但我们终将会遇见一个人,带我们穿过黑暗,找见曙光。
迷茫的少年人啊,别管那么多,向前奔跑吧!
十七岁,别畏惧惊涛骇浪,尽管去追求诗和远方。
青春就是一路跌跌撞撞,一路高歌。
少年轻狂,逆风生长。
台下气氛高涨,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尖叫,有人挥舞着手里的扇面,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记录,也有人模糊了视线。
印着涂然名字的灯牌被举得更高了些,一贯冷淡面目示人的女生,躲在灯牌后,无声落泪,她身旁的泰迪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赵从韵的鼓声如急速的雨,奔涌的浪,将节奏顶到最高昂,简阳光激动地弹着贝斯,费姗的和声托住涂然的高音。
涂然和陈彻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少年的黑眸在阳光下熠熠有神,清澈又明亮,蓬勃又张扬。
他们相视一笑,齐声合唱: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未知的未来里未定几率
然而此刻拥有你
某一天某一刻某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