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性骚扰犯,总会存在侥幸心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性骚扰的方式也不只一种,肯定会在某处留下什么痕迹,手机,电脑,亦或是积怨已久的女性熟人。
如果他不愿意咽下这顿打的气,去报警,陈彻反而有理由让警察彻查。
而陈彻这个打架的,顶天是被警察教育一顿,回家再被陈朗阔骂一顿。
相比之下,怎么也不是他亏。
听陈彻解释了一通,涂然并不觉得有多轻松。
这种事情哪里能用谁亏谁赚来衡量,陈彻和陈融原本就和这件事没有干系,是她把他们俩给牵扯进来。
其实,早在把陈融牵扯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后悔。
要是没坐那个位置就好了,要是没上那辆公交车就好了,要是……她今天不过生日,不穿裙子就好了。
涂然低着头,望见男生关节泛红的右手,视野渐渐模糊,“对不起,给你们惹了这么大麻烦。”
陈彻垂眼看着她低头道歉的模样,听见她声音里的哽咽。
“涂然,把头抬起来。”他低声唤,稍有些严肃的语气。
涂然泪眼朦胧地听话抬头,感觉脸颊一热,少年的双手,轻轻捧住她脸颊。
他的手掌瘦削宽大,掌心是温热的,让人想起阳光的温度。
陈彻稍弯下腰,捧着她的脸,与她平视。
少年望向她的目光,沉静而认真,“这件事,你什么都没做错,所以,不要向任何人道歉,也不要低头。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反抗,你做得很好。”
涂然怔怔地望着他。
像被打开了堤坝的闸门,积在眼眶中的水雾,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沾湿陈彻的指尖。
下一秒,涂然被轻轻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充斥在鼻间,耳畔是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头顶传来少年低沉温柔的声音。
“忘记说……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眼泪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听人使唤。
哪怕屏住呼吸,涂然也无法止住流泪,在他怀里,汹涌的眼泪渗进他胸前的衣襟。
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后怕,也知道她在后悔……
“你们俩还要在那抱多久?”
陈融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并不友好地打破这刻的和谐。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涂然就算了,陈彻这家伙竟然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听见他声音,涂然连忙胡乱抹了把脸,擦掉眼泪,陈彻怀里退开。
陈彻倒淡定,瞥他一眼,“不想看就背过去,谁逼你看?”
陈融顶着张不爽的脸,大摇大摆朝这边走来,手里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的同时,不满道:“我好歹也算你半个恩人,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
陈彻稳当接住他扔过来的纸巾,转交给涂然,轻呵了声:“哦,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这两人对话跟打哑谜一样,涂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半个恩人,什么自知之明。
她转不过弯,陈融倒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陈彻这是在讽他只算半个人。
陈融语气不爽:“你少阴阳怪气我两句就不舒服?”
陈彻毫不迟疑承认:“是,浑身不舒服,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不招人嫌。”
陈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分明刚才还默契十足地一致对外的两兄弟,这会儿没三两句就又互相阴阳怪气起来。
眼瞧他们越吵越凶,正擦着眼泪的涂然,连忙举着手插到两人中间,“打住打住,听我说一句!”
她侧对着两人,两只手都举着,一边一个。
完全是不动脑子就冲上来当和事佬的,插在两人中间,被两道目光注视,顿觉压力山大。
也词穷。
憋了半天,涂然总算憋出很没底气的一句,“今天……我生日,能不能听我的?”
陈融不屑嗤了声,“你生日关我——”
剩下那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陈彻骤然阴沉、充满威胁含义的眼神,刺得一噎。
血脉压制在此刻奏效,陈融不自觉住了嘴,又挺不服气地撇开脸。
涂然也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听话,她有些惊喜地转向陈彻。
在她转过来的前一刻,陈彻收起那副阴森如鬼的表情,若无其事点头,“嗯,听你的。”
涂然开心拍了拍手,“那好,你要和陈融好好相处,不要和他吵架。”
没料她竟然反而帮陈融说话,陈彻陡然皱起眉。
他抿抿唇,“我没和他吵。”
涂然双手叉腰,微仰起头,一副“你分明是在嘴硬”的眼神,拖着长音,“嗯?”
她此刻背对着陈融,也就没看到,身后的男生,也跟着她叉起了腰,线条流畅的下巴高高抬起,得意睨着陈彻。
要多幼稚,有多幼稚,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陈彻简直无语,低声嘀咕了句:“狗仗人势。”
声音极小,涂然没听太清,“你说什么?”
陈融没听清,但光看口型就读出了唇语,立刻告状,“他骂我是狗!”
涂然果然叉腰教训:“陈彻!”
被教训的人一秒认怂,“好,我错了,”抬眼瞪了那边小人得意的陈融一眼,“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