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然被他磨得只剩无奈,她今天算是完全相信陈彻和陈融是有着同一套DNA的亲兄弟,陈彻表面成熟稳重,实际上骨子里的幼稚和中二,和陈融完全一模一样。
她都想把陈彻也打包送去当福利院的志愿者。
出门前没给手机充满电,又是高温的夏天,聊天聊得手机都发烫快没电,涂然说了声手机快没电了,等她回家再聊。陈彻竟然不依不挠,问她是不是在拿手机没电当借口,逃避他的问题。
涂然都要被气笑了,发了条语音过去:“哥哥,你幼不幼稚呀?”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幼稚,闹腾的人终于消停。
也确实是这条语音让陈彻消停,却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幼稚。
收到她发来的语音,陈彻想也没想就点开,忘记没戴耳机,也忘记房间里还有其他两人,于是外放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分明是很无语的吐槽,偏偏她的嗓音太过软绵绵,像裹了蜜的棉花糖,甜到让人心脏塌方,陈彻捂着心口低笑了声,点开那条语音,又听了一次。
反复听了好几次,后知后觉这房间似乎变得过于安静,他抬头一看,简阳光和陈融不知何时停下了打游戏,仿佛双生兄弟般,同样的回头姿势,同样一言难尽的神情,正看着这边。
“······”
陈彻一瞬收起傻笑,欲盖弥彰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问:“看什么看,不打游戏了?”
“真是够恶心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融的嘴一向不留情,偏偏吐槽完,又话锋一转,掐着嗓子有样学样,“giegie,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呀?”
陈彻的鸡皮疙瘩也瞬间起来,嘴角抽搐着警告:“......你再学一遍试试。”
有简阳光在旁边,血脉压制暂时不起作用,陈融还真就不怕死地又学了一遍。
久违的双胞胎大战一触即发。
简阳光赶紧清理战场,拿血肉之躯死死护着刚换没多久的新电脑,还扯着夸张的台湾腔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楼下客厅打!”
二楼房间混乱一片,脚蹬在地板上的咚咚咚,砸东西的哐当哐当,人惨叫的啊啊啊,一股脑儿从二楼传到一楼。
一楼客厅,正招待着客人的简妈妈,微笑着对邻居陈妈妈解释:“不要在意,我家最近就是比较热闹,孩子刚高考完,比较激动。”
其实高考已经过去近两周。
家里同样有一堆小孩的陈妈妈表示理解,“我懂我懂,等我家那两大学生放暑假回来,比你家还吵。”
两位妈妈淡定喝下午茶,继续闲聊,风雨不动安如山。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都市,涂然还在校外守株待妹。
学校里的铃声响了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站在校门旁边,伸长了脖子张望。
视线在出来的学生们之前逡巡,没瞧见涂月,却意外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准确来说,不是脸,而是身形。因为那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遮挡得严实。在酷暑六月还裹得这么严实,太奇怪的打扮,涂然不自觉多注意了一下,又越看越觉得眼熟。
少年的身形瘦削修长,松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高瘦的身材拔高了这套校服的气质,尽管只露出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在人群中却还是过分瞩目。
对方对视线似乎敏感,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涂然立刻撇开脸,心虚地假装在看其他方向,几秒后,余光悄悄往那边一瞥,却见对方竟然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了。
诶、诶诶???
涂然大吃一惊,这年头难道多看几眼也要被找茬了吗?
棒球帽少年停在她面前,食指将口罩拉至下巴,露出涂然恰恰熟悉的一张俊脸,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哟。”
涂然的慌张和心虚瞬间荡然无存,“.....哟个头啊,吓我一跳,怎么是你啊?”
难怪觉得眼熟,这人可不就是她前阵子跟陈彻提到的谢书屿。
涂然没想到竟然在堂妹高中校门口遇到熟人,还是前阵子刚在电影里看到的熟人,有一瞬不真实的感觉,“你竟然也在这里念书?”
“不然,我上天念?”
谢书屿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刻薄。
涂然认识他的时候还是在初中,他以前就手长脚长,现在也正是个子抽条的年纪,少年人的骨骼像是压不折的青竹,透着一股倔劲。
现实里的他,比电影荧幕里的更清瘦,小时候还有些稚气的脸,如今看来更凉薄,匿在帽檐阴影中的冷淡眉眼,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涂然被他怼得无语,“你不张嘴说话,我还能把你当成好朋友。”
一张嘴就想把他当成仇人。
谢书屿不甚在意地轻嗤,“哦,原来我们是好朋友,真稀奇了。”
这人说话不阴阳怪气就会死,涂然鼓了鼓腮帮子,决定不跟着小屁孩计较,“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么久不见,有时间叙个旧?”
她话音才落,不远处就传来叫她名字的一声唤,扭头一看,毫无意外是涂月,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谢书屿也朝那边看了眼,口罩重新拉回鼻梁,“叙旧就免了,本人很忙,有事微信,陪聊时薪三千。”
他丢下这句就走,也不顾涂然在他身后气得大声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