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运行的声音总算打破房间里的微妙气氛,陈彻轻咳了声,指了指沙发,“坐着吧。”
涂然“哦”了声,小步子挪到沙发边坐下。
再一次归于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声音。
涂然盯着脚尖,像是在神游九天之外,实际上什么都没想。
陈彻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按下息屏键,问:“你渴吗?”
涂然回答得很保守:“还好。”
陈彻又问:“想喝点什么?我去买。”
“汽水吧,”天气太热,涂然不太想让他顶着太阳走太远,说,“我刚刚看到前台那就有自动售货机。”
陈彻应了声,丢下句“马上就回来”,就拿着手机走了。
涂然屏息凝神,听见房门关上、密码锁重新锁上的提示音,这才终于松口气。
趁着陈彻不在,赶紧拿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和男朋友共处一室很尴尬怎么办?
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和男朋友在酒店共处一室很尴尬怎么办?
编辑完还是觉得不对,再加了一个前提:刚亲完,和男朋友在酒店共处一室很尴尬怎么办?
跳出来第一条回答:转移话题,问他渴不渴,趁买水机会暂时分开,互相冷静。
涂然眨眨眼,盯着这条回答半晌,低下头,脸埋进手心,闷笑出声。
什么啊,这个人……
他竟然先抄了答案,真是太犯规了!
早一步在网上抄了答案的陈彻,在自动售货机旁站了快十分钟,才缓慢地拎着两瓶饮料从外面进来。
进屋便见涂然坐在沙发上,正低头专心玩手机,看上去已经放松了不少。
看样子网上的办法还挺管用,陈彻无声弯了弯唇,走过去,拧开瓶盖把汽水递过去,同时在她身旁坐下,“在玩游戏?”
“在给我堂妹修图。”涂然把手机拿给他看,接过他递来的汽水喝了口,清爽的柠檬味。
涂月是个拍照狂魔,差不多角度的照片要拍几十张,又没那个耐心一张张全修,理所当然地分了一半的工程给合照过的涂然。
如果不是涂瑄的直男审美靠不住,涂然毫不怀疑,涂月会把另一半修图大工程分给涂瑄。
陈彻和涂瑄是同一类人,对那几张照片仔细看了几眼,确定自己的眼睛没什么问题,“这几张不是一样的?”
“不是!”涂然把那几张照片的不同之处一一指给他看,“这张笑容自然点,这张笑起来的眼睛有点一大一小,这张的领子没整理好,这张后面有个路人。”
末了,还要问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哪张最好看?”
陈彻:“……”
陈彻沉默几秒,就在涂然以为他在认真纠结的时候,他一脸真挚开口:“可以点兵点将吗?”
涂然好气又好笑:“陈彻!”
即使被连名带姓喊,陈彻也还是无能为力地摊手:“这比高考难。”
涂然没用什么力气地轻拍了他一下,到底还是放过了他。趁着在酒店歇脚休息的工夫,她把涂月发来的照片都给修好。
陈彻虽然看不懂这些照片修之前修之后有什么区别,但也托着腮,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女朋友沉迷修图,他沉迷修图的女朋友。
直到涂然点开相册,要把修好的照片都发给涂月,陈彻眼尖地看到相册里某张扎眼的合照。
在一众的女生合照自拍之中,那张合照有些过于扎眼了。
因为跟涂然合照的那个人,是个男的。
还是他知道的那个,姓谢的。
舌尖一瞬间泛酸的感觉,陈彻现在就尝到。他清了清嗓子,“你还跟他一起拍了照?”
他说话的声音含糊,问得也含糊,涂然一时没听懂,问:“什么?”
陈彻扬了扬下巴,指着她手机,“你朋友。”
出于某种并不想承认的情绪,他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全名。
涂然平时是挺迟钝一人,今天大概是脑子里多搭了根筋,竟然瞬间就明白他在说谁,瞥一眼他的侧脸,满脸写着别扭,难怪刚才的语气奇奇怪怪,原来是奇怪的酸溜溜。
起了逗他的心思,她故意装不懂,“我哪个朋友?”
“昨天一起吃饭的那个。”陈彻倔强地不肯说名字。
涂然拖腔带调地“噢”了声,“你说谢书屿啊,我跟他怎么啦?”
她又故意装作把事件给忘掉,眼睛悄悄观察他脸色,原本还想多逗他一会儿,瞧见他想闹情绪又压制情绪的别扭表情,终究是没忍住,笑音溢出来。
听见她笑,陈彻这才知道自己被逗乐子了,抬手去捏她的脸,“笑,还笑,逗我好玩吗?”
涂然被捏住脸也不老实,故意问:“阿彻,你有没有闻到房间里一股味道?”
陈彻不怒反笑,已经学会抢答:“醋的味道是吧?要不要闻闻我身上,更明显。”
他抓住她的手臂,往怀里一带。
涂然没防备地跌进他怀里,完全没意识到他话里的危险性,人还在傻笑,“是吗?我闻闻。”
她真就做出用鼻子嗅的模样,抬起头,“好像是——”
话落一半,陈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咬上她的唇。
这一次,可不再只是止于唇瓣的啄吻。
柔软的舌尖探进,算不上客气地,侵占她的口腔。少年吻技稍显生涩,却完全足够将她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