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拍了四张合照,涂然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张,留作第一次一起出来玩的纪念。拍照折腾的工夫,也到了电影候场的时间。
他们买了饮料和两桶爆米花,抱着入场。
周末看电影的人比工作日多,没在网上提前订位置,剩余的四个人能坐在一块的位置,只剩下最后一排的边角。
涂然左边是祝佳唯,右边是陈彻,简阳光坐在陈彻右边,邻过道。
祝佳唯不习惯怀里抱着东西,所以是涂然抱着其中一桶爆米花,倒也方便她边吃边看。
这是一部关于宠物的治愈电影,前半段是喜剧的表演形式,不少人被主角与宠物的互动逗笑。
涂然的注意力都在电影里,也跟着电影情节时而笑出声。
坐在她右侧的少年,心思却渐渐不在荧幕上。
在并不明亮的观影厅,陈彻微微偏头,视线从荧幕,悄无声息地移到身旁女生的身上。
她今天没扎头发,长发乖顺地垂在胸前,荧幕的灯光明明暗暗,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更白皙细嫩,眼睫毛很长,带点儿卷曲往上翘,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影,亮晶晶的,像跑进了星星。
陈彻忍不住弯了弯唇。
正要收回视线时,涂然的右手忽然动作——她拿起右手边的冰可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电影情节吸引了她大半的注意力,就连喝饮料时,眼睛也一眨不眨盯着荧幕。
于是,她完全没想起来,他们的饮料是统一放在各自的左手边。
但,陈彻知道。
她喝的饮料是他的。
他……喝过的。
陈彻整个人都僵住,靠在座椅上的脊背,一截一截变得僵硬,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胸腔里的心跳,像是接受了什么发号施令,百米冲刺一般剧烈跳动。
他虚握着拳,抬手捶了捶不争气的心口,强行逼它安静,冷静,镇定。
异常的动作幅度,却引起旁人的注意。
涂然在余光里瞥见他动作,转过头,看他颇有些奇怪的模样,面露疑惑。
放映厅正放着吵闹的喜剧电影,于是她朝他倾了倾身体,脑袋凑过去,轻声问:“你怎么啦?”
她发间的馨香再一次钻入他鼻间。
她是看着他的眼睛在询问。
明亮的眼睛近在咫尺,干净得像最清澈无杂的琥珀,琥珀里装载着,充满杂念的他。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升了温,跟她对上的视线,像是被什么灼烫,停留不到半秒,陈彻就垂下眼睫。
闪躲的视线,却不受控地落在她莹润的唇瓣。
莫名的,喉咙发紧。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涂然见他一直没反应,眉心紧蹙,像是不太舒服,有些担忧地唤了他一声:“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有点热,你继续看电影。”
少年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弦,再多一分力度,就要断裂。
如同他的理智。
陈彻用手将她半推半档地退回座椅,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她自己没发现。
那就假装不知道,让这个错误成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另一边,涂然坐回座位后,心里有些疑惑,放映厅开了空调,温度挺低的,但他好像确实挺怕热?
一边困惑一边思考着,涂然习惯性拿起可乐要喝一口,拿到手里时,忽然发觉不对劲。她自己的饮料放在左边,但她用的是她的惯用手,拿的是右边的饮料。
而她刚刚喝的可乐,好像也是……右边的,陈彻的。
涂然:“!”
继耳机忘插事件后,再一次犯了这种让人抠出三室一厅的错误,涂然整张脸都尴尬得发麻了,脑瓜子都嗡嗡的。
她连忙端着被喝错的可乐,再一次凑过去,一脸歉意地看着陈彻,向她的受害者道歉:“对不起,我好像喝错了你的饮料,我再去帮你买一杯吧。”
陈彻:“……”
咔擦。
陈彻绷紧的最后一根弦,在此刻断裂。
能承受的温度过载,像是烧坏了的水壶,只能头顶冒热气,嘴巴发不出一丝的声响。
陈彻猛地从座位起身,跨过右侧的简阳光走进过道,没理会简阳光在身后问怎么了,也顾不上涂然的目光,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开放映厅。
动作再慢上一点,他恐怕就会被察出端倪。
涂然没察觉出他的端倪,看着他“怒而离场”的背影,只满心想着完了,他好像生气了。
简阳光被陈彻的突然离开搞得莫名其妙,扭过头看到涂然一脸懊恼的表情,料是这两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阿彻这是怎么了?”
涂然苦着脸如实说:“我刚刚不小心错喝了他的可乐,他好像……生气了。”
简阳光沉默了一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放心吧,阿彻不会生气。”某人只会觉得这是恩赐。
涂然更信奉眼见为实,还是歉疚不安:“可是他好像脸都气红了。”
简阳光:“……”
涂然实在不安心,惹得陈彻不开心,她看电影都没什么心思了,想了想,把爆米花塞给祝佳唯,起身悄悄离开放映厅。
找了半圈,涂然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找到中途离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