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是坚不可摧的吗?
她看了祝佳唯一眼,冷色调的女生一贯的没什么表情,说这话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涂然到底没把这疑惑问出来。
吃完饭,她回教室,祝佳唯回宿舍午休。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中午不回家的走读生,陈彻比她先一步从食堂回来,趴在课桌上,黑白撞色的校服外套盖住了脑袋,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
涂然的座位靠窗,他坐在外侧,她就没办法回座位。
她想了想,并不打算把他喊醒,走过去,准备在祝佳唯的座位上休息。正巧简阳光没在,大概是去了他们音乐社蹭沙发。
涂然才走到那边,脚步很轻,也没搞出什么大动静,趴在课桌上的少年却忽然有了动作,抬手扯下校服外套,从椅子上起身,给她让路。
也不说话,就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幽怨。
“我把你吵醒了吗?对不起啊。”涂然听简阳光提过一嘴,陈彻有起床气,在家里,他早上刚起床的那段时间,确实也不怎么说话。
“没睡着。”陈彻声音闷闷的。
他确实是要睡午觉,不过趴在桌上,睁眼闭眼就是简阳光吃饭时说的那句话,听到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认出是她。
涂然哦了一声,坐回座位,从课桌里拿出午休用的小抱枕,准备眯一小会儿。
可身边人的低气压让她无法忽视,他仿佛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怨念。
难道是看出来她在和他保持距离,觉得她冷落他了?
涂然莫名心虚,想了想,把手里的小抱枕给他:“你要用吗?”
借东西给他,应该不算是祝佳唯说的依赖。
她企图进行一些弥补,却没被对方接受。
“不用。”陈彻丢下这句,就继续趴回课桌,留给她一个郁闷的后脑勺。
他不开心,涂然心里也怪不好受,对他抱着愧疚,自己也委屈,可是又无可奈何。
她也背对他趴下,脸蛋贴在柔软的抱枕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秋日午后,最困倦的时分,男高中生和女高中生背对着对方趴在桌上,各怀心事,毫无睡意地“小憩”。
风细细拂过教室外的梧桐,枝叶簌簌地响,少年人的心思,风不知道,梧桐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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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涂然喜欢上谁这件事,陈彻几乎没琢磨,就把嫌疑定在了某人身上。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绕着运动场慢跑两圈,体育老师宣布原地解散后,他看见涂然朝某个方向招手,兴奋地朝那人打招呼。
陈彻嘴角瞬间跌向地心,危险地眯起眼睛。
那个人,就是1班这个最危险的笑面虎。
涂然朝戴眼镜的斯文男生跑过去,惊喜道:“你们班也是这节体育课?”
刚跑完步,周楚以还在气息不稳地喘气,他笑着解释:“临时调了课,换到这节。”
没看见总是跟她形影不离的另一个人,他问:“小刺猬不在?”
虽然他没提大名,涂然也还是知道他说的是谁,平日里他就爱调侃祝佳唯像只刺猬,还专挑着他来扎。
涂然说:“她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在教室休息。”
今天是祝佳唯的例假第一天,虽然吃过止痛药,也还是在痛经。
“原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也会生病。”周楚以半是调侃地说。
“不是生病,就是女孩子的不舒服,”涂然解释了句,又疑惑地问,“为什么说她打遍天下无敌手?”
周楚以眉梢微动,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似乎并不清楚祝佳唯的武力值,也就说明,她还不知道祝佳唯以前打架被退学的事。
确实,她是这学期才转学过来,也不玩学校论坛,不清楚也不奇怪,只是……
朋友之间,瞒着这些过往可不太好。
无论是在智明,还是从他在明礼读书的妹妹口中,周楚以听过不少版本的,关于祝佳唯打架退学的这件事。
传得最多的,是她插足好朋友的恋爱后,又把男生打进医院,在教务处还死不认错,这才被退学。
见到祝佳唯本人,周楚以不动脑子都知道,这传言的第一句有多离谱,不过把人打进医院,倒是事实。
周楚以挺想看一看,涂然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不过这件事,不应该是由他来说。
他笑了笑,不着痕迹跳过这个话题,瞥见正朝这边大步走过来的某人,唇边笑意加深:“去小卖部吗?请你吃雪糕。”
“好呀!”涂然欣然应允,她正愁找不到伴呢。
她正要跟周楚以往小卖部的方向走,一只手忽然扣在周楚以的肩膀上。
陈彻怀里抱着颗篮球,俊眉下压,脸色绝对称不上友善,开口却是邀请:“这么巧撞课,打场球?”
“不了,我这次体侧倒数第一,比不上你。”周楚以笑眯眯婉拒,且理由极有说服力,他反过来邀请,“我和涂然正要去小卖部,一起吗?”
即使他不邀请,陈彻也不会放任涂然单独跟他待在一起。
陈彻转身把球丢给简阳光,让他先去篮球场,跟他们俩一同去小卖部。
因为他的加入,涂然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幸而和他中间隔了一个周楚以,她的不自在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然而才刚走十几步,隔在他们中间的眼镜男生毫无预兆地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