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二楼收拾东西呢。”
席庭越放下瓶子,抬步往二楼走,走到一半止住,回身严肃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舒明华听着他这质问语气,来气:“说什么,我
能说什么,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为了一个孤女气我是不是?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
二楼轻轻响起关门声,抬头看去,环型走廊空无一人。
席庭越目光渐暗,转身上楼。
先到主卧,主卧门半开,动静声传出,席庭越推开门,“音音......”
然而只看到正在收拾的温姨,空了大半的衣橱和地上菱格收纳袋。
温姨:“先生,太太在书房。”
席庭越垂了垂眸,再往书房去。 书房安静,他却忽然不敢再有动作。
手按在门把上,好几秒,推开。
女孩背着光,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株绿植,不知在思考什么。
听见动静回头,见到是他眼里平静无波,“你回来了。”
再扭回去,视线往下,细声说:“怎么没见车子,陈叔没送你回来吗?”
席庭越霎那恍如隔世,时间倒退,她还是他妻子,这样的对话寻常。
女孩唇边露出笑容,“席庭越,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二楼这个书房,因为它离车库近,能清晰听见你的车子入库停车、锁车的声音,那意味着你回来了。”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刻,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的等待结束,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尤音回首,笑颜灿烂:“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的期盼,你知道吗,以前我那么用力地喜欢过你,想......想和你有一个家。”
可到头来,她始终是个外人。
席庭越心揪成一团,看见女孩眼底的红,两步过去,把人抱进怀里,低沉嗓音里含着内疚:“对不起。”
尤音骨架小,一米六六的身高在他怀里依旧是小鸟依人,身子柔软的可怕。
他不敢用力,怕碰坏她,怕她不喜欢,可又想把人揉进生命里。
他即便再不肯承认,可一个月多月的失眠,闭上眼全是她这件事谁都骗不了。
醋意与难过,早已超出哥哥和妹妹的界限。
脑海里的人越清晰,心里的愧疚便多一分。
“对不起......”
对不起啊......他在跟自己说对不起......
尤音没推开,他身上的味道好熟悉,是茉莉花,是她用的精油,还有沐浴露、香水,她喜欢的味道。
他抱的好紧,是她从没感受过的拥抱,像至死不渝的一对亲密恋人。
尤音轻轻靠着他温热胸膛,闭上双眼,心里平和清明。
她语气缓慢,却又坚定:“庭越哥哥,到这里结束吧,我们就走到这里,好不好?”
“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那份离婚协议,那幅唯一的画,这间丝毫未变的屋子,这个令人眷恋的拥抱,这些迟来的道歉和关心,她都不想要了。
曾经憧憬的喜欢和爱,像夏天的雷阵雨,雨随云至,云过雨停,来得轰轰烈烈,去时悄无声息。
......
尤音最后只带了自己的画和那盆绿植,其他东西让温姨都收好,怎么处置随便他。
她站在门口,红红的眼看向舒明华,“伯母我先走了,再见。”
“好好好,要不要让陈叔送你?”
“没关系,我打车。”
席庭越与她三四米远,尤音视线移去,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远。
离婚离得急,那天搬家也偷偷摸摸似的不敢见他,后来更是逼着自己去遗忘,用忙碌取代难过,用厌恶掩盖情绪。
一个多月过去,起作用了。
她现在可以承认自己的喜欢,也可以坦诚地去接受这个结果,不再害怕面对了。
今天算是正式告别,和这个人,这段关系,和席家都说了再见,翻开了压着她喘不过气的这块石头,心底只剩轻松与愉悦。
白天的闷热显得晚上的凉风珍贵,尤音站在熟悉街角,樱唇翘起弧度,走向24小时开放的便利店去。
蒸笼里包子零零散散几个,尤音要了一个豆沙包,再点一份关东煮,从冰箱里拿了酸奶,这是她今晚的晚饭。
她的画很多自己一个人拿不了,温姨明天会让人送过去给她,这会手里只有一盘绿植。
是一株豆瓣绿,圆嘟嘟的叶子绿的发亮,可爱又好看。
尤音相信自己能把它养活。
服务员热好了包子,尤音接过,说谢谢,走到便利店玻璃窗前吧台样式的桌椅上坐下。
旁边有个正在吃盒饭的女孩,盒饭也是便利店刚热的,看起来好像是咖喱鸡块,闻着很香,尤音多看了两眼,觉得自己手里的包子关东煮瞬间不香了。
女孩察觉到,抬眼看她,大概是见尤音目光直接,指向盒饭所在位置:“那里还有。”
尤音温婉笑笑:“不了,我吃这个就好。”
女孩继续低头吃饭,边吃边刷手机,尤音拿了串关东煮,咬一口,眼睛亮起来,“哇”一声。
女孩再看过来,看见她脸上夸张表情,好笑:“这么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