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心里瞬间有了底。
微微一笑。
意有所指的道:
“看来明珠今日此行不虚啊。”
“呵呵,明相请。”
“索相也请。”
两人相视一笑。
互相谦让着走进贵客房。
分宾主落座。
两名穿着青色罗裙的年轻侍女进来奉上香茗。
“明相该有三年没来我府上了吧?”
古人说话办事讲究含蓄。
有客人拜访,自然要先寒暄一会儿。
循序渐进。
不能一开始就直入主题。
显得缺乏涵养和深度。
尤其是像索额图这样的地位,处事自然更有耐心。
城府自然也更深。
接过侍女奉上的黄玉缠青竹枝的兔毫盏。
缓缓的撇去上面的茶叶浮沫儿。
语气随意的寒暄道。
“索相好记性,确实有三年未曾上门拜会了。上一次来我记得也是八九月份,秋高气爽的时候,还从你这儿淘了一副米芾的《淡墨秋山诗帖》。”
明珠勾唇一笑。
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不提还好。
一提起这事儿索额图就心里憋气。
米芾是北宋时期非常出名的书法家和画家,与苏轼、蔡襄、黄庭坚合称“宋四家”。
在书法很有造诣,擅长篆、行、草书体,尤其擅长临摹古人书法,甚至达到乱真的程度。
索额图本人受父亲索尼的影响,一直喜好收集和临摹书法。
那本《淡墨秋山诗帖》就是他多年的珍藏。
虽然比不上被誉为古今第一美帖的《蜀素帖》,但好歹也同属米芾的作品,非常的珍贵爱惜。
谁知三年前打赌,一不小心输给了明珠。
《淡墨秋山诗帖》自然也易主了。
如今明珠旧事重提。
索额图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了。
不过。
他到底是心有城府的。
并没有将这样的心思表露出来。
反而喝了一口茶盏里的君山银针。
微微一笑道:
“愿赌服输,常言道鲜花配美人,宝剑赠英雄。明相这样熟读四书五经的才子,得去了我的《淡墨秋山诗帖》,倒也不算埋没了。”
“索相雅量,当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明珠佩服哪。”
明珠挑了挑眉。
轻笑一声。
语带赞叹的道。
索额图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
便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
笑着谦虚了一句:
“明相谬赞了。”
却见此时。
明珠抬手从袖口儿里缓缓抽出一支青色卷轴。
微微一笑。
双手递了过来:
“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副《淡墨秋山诗帖》如今也该原物奉还了。”
第184章
看到明珠递过来的《淡墨秋山诗帖》。
索额图微微怔了一下。
不由的心中一动。
抬眼瞥向对面的明珠。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说。
四目相对。
瞬间彼此便有了默契。
“明相是打算出手对付伊桑阿他们?”
无论什么年代。
官场上的竞争, 其实都是非常的复杂和激烈的。
毕竟,谁都想往上爬出人头地。
可是上面的位置就那么多。
一个萝卜一个坑儿。
只有将前面的高官给熬退仕了,或者斗下去了。
底下的人才能有机会上位出头。
自从觉罗氏出事儿之后。
一些宗室对明珠不满。
所以使得很多政敌便看准了机会。
对明珠的位置跃跃欲试。
弹劾的奏折, 便如雪片儿一般纷纷飞上康熙的御案。
其中不光弹劾其治家不严。
更是翻出了很多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闹得轰轰烈烈, 声势颇为浩大。
当然。
明珠能做到如今的位置, 当然也不是个包子。
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他今天来拜访索额图的最终目的。
便是想要说服他支持自己。
太子党和大阿哥党两家一起联手,对抗伊桑阿一党和那些挑衅的宗亲们。
从而解除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而将这副《淡墨秋山诗帖》物归原主。
就是一个引子。
给彼此联手创造一个合适的契机。
此时此刻。
这《淡墨秋山诗帖》就不再是一副字帖。
而是一个含蓄的承诺,一份人情。
今日索额图助了他。
那来日索额图需要的时候, 他也会还这份人情,也助索额图一次。
两个人都是宦海浮沉的老手。
顶尖的聪明人, 心里自然各自有数。
所以。
这样的话, 自然也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不错,弹劾我的折子这两天递上去不少, 不光是治家不严, 还有人翻旧账,想要清查前几年三次亲征葛尔丹的粮草账目, 呼声很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