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朝瑶,等将她手上的泥污擦拭干净,才抬头起来看她,青年在古朴长廊中,长身而立,风姿绰约,嗓音低醇,
“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他抬头起来看朝瑶,笑意深深,眸中曜光闪动,
“名义上,殿下已是吾妻,婚礼举办的有些简陋,没有高堂、没有三书六礼,但我却很喜欢。”
“既是夫妻,我定然会护着你。”
朝瑶没料到裴殊观会这样回答,本来带着看笑话的眼神看他。
他这话一出,倒还真显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了,而且是像女孩子争取男友注意力那种无理取闹,朝瑶一时恶寒。
赶快将这想法甩了出去,努力将浑身的鸡皮疙瘩压下去。
猫儿这个时候,终于从梅花林里钻出来了,它是嗅到味道在这边,可是到处都是梅花,它迷了路,一头扎进了雪堆里,等到再钻出来的时候,已经错失最佳时机了。
噃噃抖落黑色皮毛上的雪花,朝着朝瑶飞奔而去,朝瑶还在怔神,猛地被猫一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在裴殊观还稳稳当当的拉着朝瑶的手,才叫她没有摔倒,看着眼前这生动的一幕,裴殊观本应心底愉悦更甚,以为猫儿的喵喵声,眼前生活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裴殊观,朝瑶真真正正的活过来了。
眸光下移,落在好久没有这样兴奋的猫儿身上,裴殊观唇角勾勒出轻浅的笑意,但不知为何,脑海闪过破碎的画面,猫儿飞扑而去的身影有些恍然的似曾相识。
究竟在哪里见过......
裴殊观在脑海里搜寻那些记忆碎片,但还未等他细细回想,朝瑶已经被眼前的猫儿吸引,毫不留情的将被他牵住的那只手挣脱开,伸手去将猫儿抱进怀中,一点一点抚摸着它的皮毛,满眼盈盈光彩,如珠似宝的哄着。
裴殊观看着朝瑶眉眼弯弯,怀抱猫儿笑容灿烂,原本是想笑的。
但是不知为何,看见眼前这一幕,裴殊观恍然感觉自己被与朝瑶隔离开来,这种感觉让裴殊观有些恍然。
近十年的孤寂在风雪之后,忽而又奔涌而来,又急又猛,没有原因,也没有给他半点反映时间,无端而起,击得他浑身发凉,呼吸急促。
面如冠玉的皮囊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惊涛骇浪。
头脑有些发晕,脚步竟控制不住的踉跄一下,裴殊观深吸一口气,几番吐息,额头渗出冷汗,再次睁眼之时,身体的异样才平息下来。
身体的异样平息之后,再次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已经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仿佛刚才的不适只是错觉,原因只是近来身体有些累
阳光照耀之下,檐铃被风吹得叮铃作响。
青年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一些冷汗,手腕上佩戴的玉石佛珠散发出莹润又透明的光彩。
朝瑶却半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猫儿懒洋洋的躺在熟悉的怀抱里,朝瑶很喜欢这只猫,所以尽情逗弄,也并没有什么伪装的姿态,将猫儿伺候舒服之后,才想起裴殊观,抬头看他,挑眉询问,
“阿殊,我们现在去哪?”
随意的一个眼神,眸光却触及裴殊观还未完全缓和的苍白脸色,现在还在爱夫人设的牢笼里,朝瑶为了骗倒裴殊观,自然是马上毫不留情的丢下怀里已经呼噜噜的小猫,尽职尽责的焦急关心裴殊观。
朝瑶快步上前扶着裴殊观,伸手拂过他的额头,眼里的焦急不加掩饰,确认裴殊观没有发烧,但还是不放心道,
“脸色好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裴殊观缓缓摇头,微微勾勒唇角,他眼中含笑,让朝瑶放下心来,刚才的不舒服只是一瞬,可能是吹了风,这冬日寒风透骨,让他有些难受。
“我们回家。”
他选择回答朝瑶上一个问题,声音低醇。
又牵起朝瑶的手,风雪吹过,长廊下的檐铃铛哗啦啦的响,两人并肩而走,猫咪在地上打滚也并未再次得到关注。
裴殊观的声音混着铃声适时响起,在梅花香味里显得格外动听,
“明日陪我去一趟风隐寺。”
朝瑶还要想办法通知朝域和顾廷芳他们现在自己的处境,听见裴殊观的话,心中虽然不乐意,但是也并未表现得太明显,只询问道,
“去干什么?”
裴殊观眸光对上朝瑶,他没有多说些什么,那些疤痕会成为隐秘的记忆,而不是朝瑶的负担。
轻浅的两个字,穿堂而过,并未引起朝瑶的特别注意。
“还愿。”
第54章 共枕(已修)
朝瑶被裴殊观带回了府邸。
裴殊观连自己都不住在宫中, 朝瑶自然也无法借口留下。
这样一来,好处是不用想办法就能出宫,联络顾廷芳也挺方便的, 坏处是朝域那边的不确定性,朝域年纪还小, 也不知他沉不沉得住气。
朝瑶在裴殊观面前,心事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制先压在心中,将目光投向熟悉的暖阁。
暖阁收拾得很干净, 精致奢华,窗明几净。
除了多了很多裴殊观的东西, 所有的布置就像原来一般,连朝瑶某天随意丢放梳子, 都在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