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裴殊观现下不吃她的投怀送抱,小意温柔,她也没有必要赶着讨好,放下环抱着裴殊观纤腰的手。
仅仅一瞬间,两人身躯之间涌入冷气,方才还亲密无间的两人,好似横亘山海。
朝瑶盯着裴殊观,语气既不柔也不软,没了什么哄人的心思,只冷冷道。
“当然,你上次已经给过我苦头吃了。”
朝瑶硬起来了,本想强硬对裴殊观对峙。
但回答朝瑶的却是一阵轻笑,软和的被窝中,裴殊观的手触上朝瑶脸上的肌肤,像是在触摸上好的瓷器,
“难得生气一次,让你记到了现在。”
两人近在咫尺,他目光柔情似水,满目盛满了她,像是在开玩笑。
朝瑶心底安定了许多,裴殊观的身躯又随之覆盖过来,朝瑶头颅贴在他的胸膛,听他平缓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有些心慌意乱。
裴殊观将朝瑶拢在怀里,目光幽然的看着怀里的人,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嘴边的笑意却更浓,出声轻哄朝瑶,
“时间有些晚,休息吧。”
朝瑶有些琢磨不定裴殊观突然的软化,但这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心中略微放松了些,但依旧是不安。
整个午睡,朝瑶趴在裴殊观怀里,被他身上略微苦涩的药味环抱,一点也睡不着,但裴殊观好像睡得很好。
朝瑶略微抬眸,就能看见裴殊观安稳漂亮的脸蛋,睫毛纤长的阖在眼皮上,一吹仿佛能打个旋。
等裴殊观休息好了,前去勤政殿之后,朝瑶才将目光,落向她紧紧捏着的袖口。
捏了一个时辰,手指僵硬得不敢动,几乎发麻抽筋。
朝瑶将手掰开,那一张薄薄的纸片才滑落,又仿佛重千钧。
床外帘幔层层,朝瑶将纸张拿起来看,简单的一张纸,详细的记录着,朝瑶出逃当天的路线和计划,与此同时,像上次一般,也还有朝域留下来的一句安抚她的话语。
但不知为何,朝瑶盯着这纸张,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心底总是不安,总觉得,裴殊观或许已经知道她的计划,只是没有戳破。
不然他今天怎么正好赶在那小厮来的时候回来?又询问她那些古怪的问题?
他的行为反常,朝瑶不敢小觑。
纤弱手指将那纸条揉成团。
朝瑶看着床顶,有些无奈叹气,不得不说,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比上次难得多。
翻身将头埋入馨香软被,在迷茫的时候,朝瑶又忍不住想起,自己才穿过来的时候,面对任务的第一个念头。
杀了朝域,解决宿敌,皆大欢喜。
但念头升起的同时,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朝域看着她那双像小狗似的眼,因为姐姐、亲人这个身份,朝域对自己,是满心满眼的信任,就差摇尾巴了。
朝瑶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觉得自己虽然没什么良心,将这里当成一个游戏,但也不能这么丧良心。
离计划的时间还有八天,或许,她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找一下别的办法,又或者,再探探裴殊观的口风,总归,不要坐以待毙。
而之后的事实也证明,朝瑶的预感没错。
一次之后,裴殊观,再也没有那样好糊弄。
第72章 爆发
离约定好的时日没几天了, 朝瑶不知怎的,总是无法心安。
便也时常出门透透气。
但是这日,朝瑶像以往一般, 前去东镶楼吃馄饨的时候,竟意外的见到了朝域。
或许对朝瑶来说, 见到朝域是一个意外,但是对朝域来说,他分明是急匆匆的找到这里的。
朝瑶还坐在窗边吃馄饨,突然看到朝域怒气冲冲的赶到她面前, 都有些懵了,他连衣服都未换, 穿着工装,打眼一看的华贵, 身后跟着几个精兵, 直直的冲着朝瑶而来。
旁边和她一样, 来吃些小吃点心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四散逃开。
可朝瑶身边的护卫,经历了上一次朝瑶逃跑的事件后,也都替换成了真枪实干的精英。
他们只听令于裴殊观, 见此情形,不虚得朝域的身份, 见他怒气冲冲带人来闹事, 立马拔刀将几人团团围住。
朝瑶看这霎时而起的刀剑相向, 寒光凌冽,有些哑然,
“怎么回事?”
朝瑶伸手握住朝域的臂膀,盯紧周围的局势, 急切的询问道。
朝域却是顾不了那么多,赶紧将朝瑶拽起来,护在身后,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也就和朝瑶差不多高,偏偏将她护在身后。
朝域身边的精兵,也丝毫不怵,向侍卫拔刀相向。
朝域护着朝瑶,没时间解释太多,但也转过头,急迫道,
“裴殊观过两日就要带你去山西,此去经年,我们如何再能相见!”
到时阿姊去了山西,他们想见一面都难,更遑论一起出逃。
失败了一次,朝域受不了这次精心策划的计划又被打搅,更是看不惯裴殊观那高高在上,要将所有人玩弄在掌心里的态度。
昨日看见裴殊观书案上的密函后,朝域辗转反侧一夜,心中也渐渐明白,裴殊观可能是知晓他们的计划了,心中着急,天还未亮,就跑去太和殿,从中风昏迷的老皇帝那里“请”了天子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