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植却被裴殊观问了个哆嗦,想起公主今日清晨的交代,净植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扣着门缝无奈道,
“殿下说,她知道把您强硬留在府邸您不开心,但是她绝对没有折辱您的意思,包括昨晚的事情......,也是形势所逼。”
“殿下怕您不相信,又不想放您回去,她说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见她,为了证明她对您的真心。”
“所以让您留在这里安心养病,她暂时搬出去住......”
净植继续抠门,不敢抬头,想起昨天晚上没有保护好公子,生怕公子迁怒于他,弱弱道,
“殿下今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走了。”
裴殊观听闻此话,脸色更加不好,一张如玉雕琢成的脸仿如萃了冰般,连眼角那颗痣都在生气。
心中怒气正盛,可偏偏人走了,昨日的感觉却像黏连在他身上了似的,挥之不去。
指尖也忍不住的发烫,裴殊观伸手重重磕在桶壁,激发起啪嗒水声,或许是怒气过甚,白玉似的脸庞浮现出一层血色,脆弱的眼睫沾着水珠。
“咳—咳咳咳——”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扶着浴桶咳嗽了起来,久久未曾停歇。
靠在门外的净植也不甚叹息,这到底叫个什么事,殿下此般行径,和女票了就走有什么区别?
渣女!
他悠悠吐息。
第27章 二更
朝瑶搬出了公主府, 租住进了城南的小苑。
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知晓她软禁裴殊观的事情了。
父皇上次让她进宫罚跪,虽然没有处理结果,但也算是表明态度了, 拖不了多久,到时候各方压力一下来, 就可能要将裴殊观送回去,到时候想见裴殊观一面,若他有意避免,那将比登天还难。
朝瑶现在急需和裴殊观缓和关系。
所以所有潜在的隔阂, 以及可能爆发的矛盾,朝瑶都要赶紧清除干净。
另一方面是不想再与裴殊观产生矛盾。
昨晚的事情, 朝瑶知道裴殊观心底不愿,若他醒来, 少不了要生闷气, 朝瑶自己脾气也不是个软的, 再说了,与宣平侯府决裂一事,朝瑶气还没消呢!
到时候如果既出了力又瞧人脸色,心底气闷, 一来二往,免不了发生争吵, 反而得不偿失。
不如趁现在离开, 大家都冷静一下, 等裴殊观怒气泄了,想想昨晚的事情, 他那么聪明,肯定也会察觉她是有意安慰, 并无侮辱强迫之意的。
而且,只是暂时搬出去住,又不是说不回去了。
偶尔回去瞧瞧弟弟,瞧瞧孙嬷嬷,瞧瞧顾廷芳,然后再顺道瞧瞧裴殊观,就可以瞧上三次裴殊观,这也是很正常的嘛。
只是,搬出来,又多了一笔花销。
出来住这几日,朝瑶得了闲,清点起了自己的家当。
宣平侯府不再资助,朝瑶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她花,年底管家去收的田钿办了两场宴会,一场团圆宴一场生辰宴,现在根本就不剩几个子儿了。
养裴殊观的花销,更是大的吓人。
先别论养病吃药这等必须的,药材和补品,全是各地的精品,什么上等鱼胶、燕窝、人参、天麻之类的,没有了钱,朝瑶几乎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送去。
就说平日里裴殊观的吃穿用度,那暖阁要用最好的银丝碳,银丝碳二两银子一斤,还得有分例才买得到,暖阁一整日得烧掉一百两银子,一月下来都要几千两。
然后就是他科考读书的花销,请那夫子,朝中大儒,特级名师,一对一教学,每月束脩都得好几十两,除此之外,笔墨纸砚,全是各地的精品,全是钱。
最后便是吃食,朝瑶前段时期才正好派人去江南高薪聘请了名厨给裴殊观做合口味的菜,连着食材都要江南那边快马送来。
虽然这些不是裴殊观自己要的,是朝瑶硬要给的,但朝瑶此刻还是忍不住十分肉痛。
偏偏这些又不能省,养不起还偏要抢来养,这不是闹笑话吗?
金屋藏娇,快藏不起了。
想起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老爸养小三小四都嫌不够,还想养小五,朝瑶现下光养裴殊观这一个,都头大得不行。
算了,先省省吧,已经年底了,明年的俸禄就要发了。
把面前的账簿一关,朝瑶比较感兴趣自己的即将到手的工资,眼睛一亮,抬头询问一旁待令的赤虎,
“本宫一年有多少俸禄啊?”
李朝瑶从来不缺钱花,所以记忆里完全没有钱的概念,也不知道自己一年有多少工资。
赤虎也知公主窘迫,囊中羞涩,想起那不够公主塞牙缝的几个子儿,伸出了四根手指,摆了个手势给朝瑶看。
“四?”
“四万两啊!”
四万两,朝瑶琢磨着,等明年立了春,断了暖,再省着点,应该勉强够用。
谁知赤虎勉强的摇了摇头,朝瑶瞧他神色,一张娇美的脸皱成了小包子,有些欲哭无泪,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四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