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哭声?”
其中一个叫小桃的有些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告知朝瑶原因,
“奴婢方才出去瞧过了,是隔壁水云间的七皇子殿下在哭,好像是被先生给罚了,先生们的事情,奴婢也不敢多加置喙。”
朝瑶和裴殊观上课这间教室叫暮云间,隔壁还有水云间和舒云间,朝域也一直在隔壁听课,但是他毕竟还小,不像裴殊观马上要科考只专注于书上的内容。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朝域现下都要启蒙都要学,所以平日里在学堂的时间其实也并不多,朝瑶很少遇见他。
不曾想,今日怎么在课堂上哭了起来,朝瑶站起来,水袖不慎拂过还未干透的砚台,沾了些墨,但是她却并不在意。
起身向隔壁走去,越近那哭声越大,朝瑶最讨厌小孩儿哭,秀美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
推开水云间的门,瞧见讲台上一脸怒气的夫子和被罚站靠墙大哭的朝域,他哭得小脸通红,纤长的眉毛全被泪花打湿,伤心之余还忍不住打几个哭嗝,还真和朝瑶平日里假哭的模样有几分相像。
但瞧得出来,他是真的伤心难过。
“怎么回事?”
朝瑶不解询问,面靠墙壁被罚站的朝域一听姐姐的声音,赶紧跑过来抱住她,还没有朝瑶腿高的小不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自己哭出来的污秽往朝瑶身上蹭。
那刘夫子瞧见朝域这般没有规矩的模样,便是更觉得生气,不留情面道,
“七皇子启蒙晚,比起其他皇子更是差了一大截,平日里不更勤勉认真便也罢了,今日竟直接当着老夫的面睡大觉,然他起来罚站清醒一会儿,他就哭!”
“如此这般,哪还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
方才才在课堂上睡醒的朝瑶感到直接被内涵到了,摸了摸鼻子,十分嫌弃的用食指点在这小萝卜丁的脑门,将他给推远一些,制止他一个劲往自己身上蹭鼻涕眼泪的行为。
被罚站就被罚站嘛,哭什么,还哭得这般恶心,让人半点生不起怜爱之心,既是这样,干脆不哭,哭起来只自己难受罢了。
正欲开口询问李朝域为何要哭,朝域身后的奶嬷嬷看先朝瑶此时如此嫌弃的表情,以为她要听夫子的话惩戒朝域,便忍不住上前帮朝域说两句好话。
“殿下,七皇子殿下尚且年幼,每日安排的课程太多,几乎是从早学到晚,先前晚间的时候还是由顾先生教导乐理,尚要轻松一些,可是近日顾先生有事,无法前来教导,便换了课程学《诗经》。”
“皇子年幼,晚上学习得太晚,早上难免没有精力......这......”
随着奶嬷嬷的解释,朝域越哭越大声了,朝瑶也从他撕心裂肺的哭声里感受到了他的委屈,小可怜一样,现世世界上幼儿园的年纪都开始上晚自习了,
“他现下还小,安排这么多课程确实是不合理。”,
朝瑶拍拍手,随随便便两句话就替朝域解决了这件事,
“顾先生近日晚间有事,那晚间就给朝域放假吧,太过压迫反而会起了厌学的情绪。”
那刘夫子本来是告状,一听朝瑶这话,觉得自己跟个不学无术的皇女探讨教育,根本是在对牛弹琴。
那七皇子不尊师重道,在课堂上呼呼大睡,不更加勤勉些,落到朝瑶嘴里,反而成了他们这些夫子太过压迫。
本想开口连朝瑶一通教育了,但想起她近来的所作所为,知晓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与她吵起来反而失了自己的脸面,摸两把胡子,摔袖而去。
心道,不必与这竖子过多言语,派人告知宣平侯即可,养废了一个外甥女,现下外甥也要被养废了。
朝瑶瞧着气得不行的夫子摔袖离去满头黑线,再抬头看一眼朝域鼻涕眼泪横流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威胁道,
“别哭了,再哭我就把夫子请回来再给你上课。”
朝域一听这话果然受惊,一口嚎哭卡在嗓子眼,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只牢牢地将嘴巴闭紧,一双葡萄似的大眼湿漉漉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旁边奶嬷嬷看他终于安静下来了,掏出手帕替他将眼泪鼻涕擦拭干净,待到终于缓和了情绪,他才又靠近朝瑶,重新抱上了她的腿,委屈道,
“我不喜欢刘夫子,他凶我还经常骂我,我喜欢顾先生,但是顾先生好几日都没来看我了。”
朝瑶听这话也觉得奇怪,顾廷芳在府上任职乐师,近来既没有给朝域上课,亦没有来给她弹琴,究竟在忙些什么?
小孩子不懂事,奶嬷嬷好歹知道一些内情,赶紧给朝瑶解释,
“听说顾先生父兄,家族亲长在边疆遭了事,顾先生估计在想办法......”
朝瑶听后,想起顾家遭难,除顾廷芳从小就跟着京城有名的钟元先生学琴,被他开口求情得以贬为贱籍充作乐伎,其他的家族亲长都被流放去了苦寒之地。
只有他在京城里赚了些银两便托人寄过去,让他们在那贫瘠之地过得好些,但相隔千里,如若是他们在边疆遭了事,消息传到京城都是一月余之后了,顾廷芳根本就鞭长莫及,更别说他现在只是个贱籍的乐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