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云扯出熟练的假笑,“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预知术?还是说,你在我身上下了寻踪粉之类的东西?”
闻言,元启明收回视线,想着眼底宽大的玄色衣摆,那祥云图案,一看就是男衣样式。
会是谁呢?
不出声,也没动作,还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师妹后面。
还不穿白衣服,小师妹不是最喜欢男修穿白衣吗?
元启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外衣,本就烦闷、忧伤、焦急的一颗心,更添了两分苦闷。
他一面在心里做排除法,一面硬邦邦道,“未曾,等待多时,偶然碰上。你,你……”
“偶然?”
那你挺会偶遇的哦。
陆望云不信,但总算有机会把话题转到正常范围了,现在只要把江少虞推出去,就不用担心被大卷王骂了。
“那师兄,我……”
“不要转换话题。”
元启明捏紧小呆的后脖颈,道,“这两天你跑到哪里偷懒了?我只说前日不必对练,没说其余训练一并免除,你竟然两日不归,也不曾传信与我,告知去处。你究竟还想不想修仙?还有……你,你,你没事扒拉男道友的手做甚?你以为你是药王谷的医修吗?”
好家伙,挂哥竟然学会隐而不发,秋后算账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陆望云一脸懵逼,回头看了眼美人师弟,示意他: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师弟,你快帮我解释啊!
元启明的呼吸悄然加重。
心脏像是被人用长长的绸缎紧紧裹住,再用力拧紧,血水一滴一滴,滴入胸腔更深处。
他无意识掐住小呆的脖子,道,“我还在你面前,都不知道要收敛点?你回头看他做什么?使眼色,还是密语传音?说什么悄悄话,你干脆直接说出来让我听听?你不在门派好好训练的这两日到底去做什么了?”
陆望云:“……不,不是吧。”
我不就是失踪了两天了,你至于吗?
“心虚了。”
元启明直视陆望云,“你还想撒什么谎?”
“师兄师姐,咳咳……”
江少虞突然插话,从陆望云身后探出头来,一脸虚弱地倚着船舷。
“是我,江少虞,少虞师弟。不是别的男道友。你们不要再吵了。”
“要吵去练舞室吵。”
陆望云秒接烂梗。
“少虞师弟,怎么是你?”
元启明不敢置信。
江少虞扶着胸口,又咳两声,挨个回答两人的话。
“小师姐说笑了,去练舞室也不能再吵了。是我,”江少虞按照陆望云方才的嘱托,为她开脱,“启明师兄,你误会小师姐了。师姐方才是见我面色太差,误以为我又发病了,才提出为我把脉,看看是否需要转道去药王谷。”
“至于失踪?其实也是误会一场。我拜访过姬大家后,和她商议了未来一年的修炼计划,正欲下昆仑,回沧澜时,我不幸发病,倒在山脚过道中,昏过去前发了条消息出去求救。”
“嗯嗯嗯,”陆望云点头如捣蒜,“不知道咋搞的,师弟的消息就发给我了,然后我就去昆仑派找师弟,我这两天都和他在一起,也没偷懒。”
“师弟发病?两天?玉简?你什么时候录入了少虞师弟的玉简号?”
元启明咬文嚼字般重复道,手下一松,秃头大鸟猛地挣脱开来,直愣愣冲陆望云扑去。
那熟悉的宽大翅膀、锯齿状的假牙结构、凸出的大圆眼睛……
焯,这不是追着我跑了大半个沧澜的编|制鹅吗?
它怎么秃了?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陆望云见大鹅来势汹汹,慌忙捂着脑袋,纵身一跳,连人带剑在千米高空中翻了个跟头,闪避到飞舟之后。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回可没犯规破戒。你要是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想逃离“拔毛怪”的魔爪,躲到饲养员爸爸口中的脾气最好的小仙子怀里养伤的小呆:“……”
正在思索师妹失踪的两天里,和江少虞孤男寡女处在一起,会发生什么的元启明:“……”
端坐钓鱼台,一心想看戏,却先被陆望云在头顶山羊跳,再被秃头鹅撞进怀里的江少虞:“……”
“咳咳咳,咳咳……”
江少虞伤重,又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小呆“投怀送抱”,当即倒在船舱里,重咳不止。
他面色潮红,胸膛颤抖,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吓坏了场上的两人一鹅。
小呆张大嘴巴,无声叫了两句,再小心翼翼地从江少虞身上起来,跳到前方的甲板上,用翅膀捂着头,从羽毛缝隙中打量江少虞。
陆望云自觉江少虞是替她受难,急急慌慌拿出一大堆玉瓶,捧到他身前,“师弟,你没事吧?我这有药王谷出品的各种丹药,你看看有没有管用的,十全大补丸行吗?回春丹呢?聚灵丹也有……”
“无事,某用不到这些。”
江少虞微笑,又轻声补充,“也不必食用溜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