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 裴矜拿起一条干毛巾, 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随口问：“等等要出去跑步吗？”
沈行濯透过镜子同她对视，“不了，陪你。”
裴矜不明所以地看他，以目光询问原因。
沈行濯收回投出去的视线，伸手，从储物盒里抽出一张她常用的一次性洁面巾，随意擦了两下手。
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干头发。
“打算全程跟进今天的流程。”他徐缓开口。
裴矜笑出声，“你要看我化妆吗？”
沈行濯没直接回答，“不急，先下去吃个早餐。”
“我们几点出发？”
“八点。”
裴矜点点头，“好像还来得及。”
等他帮她吹干头发，两人穿戴整齐下了楼。
陈阿姨已经将早餐做好，餐桌上摆着两盘培根煎蛋，几碟小菜，外加两瓶生榨橙汁。
吃饭时，裴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几乎没怎么动筷，只小口抿着那杯常温的橙汁。
沈行濯抬眼看她，“怎么了。”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怕给祖母选的礼物不过关。”她轻声说，“毕竟这是完全按照我自己的想法选出的东西，我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前段时间裴矜千挑万选，最终选定了几样礼物。
左右对比之后还是觉得不满意，索性放弃直接购买，一个人跑去杜严清多年老友的店里，花了几天的时间拜师学艺。
店主是当代著名的雕刻大师，在收到杜严清的委托后，对裴矜百般照拂，恨不得用短短几日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教给她。
奈何时限太短，最终只教了些许皮毛。
好在裴矜悟性极高，最终雕刻出了令自己满意的东西——一块沉香无相佛的挂件。
挂件的佛身用元代灵璧石玉山璞所制，通体光泽，质地滑如凝脂，很适合礼佛之人佩戴。
这块石头是杜严清从库房里寻出送给她的，本该是给她的陪嫁礼。
原本裴矜没打算接受，后又想着既然是送给祖母的礼物定是要最好，也就没再扭捏推脱。
沈行濯知道她的顾虑，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着重道出一句：“心意最重要。”
裴矜低头咬了一口煎蛋，含糊着说：“希望祖母会喜欢。”
饭后，裴矜拉着沈行濯回到楼上。
先是在卧室驻足了几分钟，将护肤品和化妆品一股脑塞进化妆包里，拎着它们走出房门。
沈行濯垂眸扫了眼这些东西，“去哪。”
“你书房。”裴矜笑着解释，“那里光线比较好。”
“你觉得好的话，等回来叫小钟着人在里面添置一张梳妆台。”
“不用，今天是因为情况特殊。”裴矜牵住他的手，“走吧。”
来到书房，裴矜倚着沙发边缘坐下，把东西摆到茶几上，对着镜子开始打底妆。
沈行濯坐到书桌旁，打开电脑，一边查阅邮件一边等她化完妆。
涂完口红，最后一个步骤完成。裴矜转头问他：“祖母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在想我穿什么比较合适。”
沈行濯盯着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看了片刻，平声说：“按你平时的风格来。”
裴矜想了想，还是不确定穿什么，“帮我斟酌一下。”
沈行濯挑眉，“哪几件。”
裴矜先后换了几件衣服给他看，最终定下了一条赫本风的白色收腰长裙，盘扣半开叉的设计，裙摆以透明的蕾丝布料相连接。
正式且不显死板，用来见家长再适合不过。
八点准时出发。
因为起得太早，裴矜在路上开始犯困，枕着沈行濯的肩膀熟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车子穿过盘山公路，即将到达目的地。
直到出发前还止不住地紧张，等真的到了，反而没了一些难自控的复杂情绪，内心平静得可以。
车子在祖宅门前缓速停下。
沈知妤已经候在西侧暖阁多时，瞧见他们下了车，推开门，快步走过去。
裴矜站在原地等她靠近。
这一幕不由让她想起了最初来祖宅过年时，沈知妤在这里等她的场景。
两个看似不相同的画面交相定格，最后重叠。更像是恍如隔世。
或许和当年唯一不同的，是眼下她的身边站着沈行濯。
他们并肩而立，映在地面的倒影融为一体。
沈知妤顿住脚步，先是朗声同沈行濯打了声招呼，随后对裴矜热情说：“矜矜，自从知道你要和我小叔一起回来，激动得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裴矜笑说：“不是因为庄闻一和你表白才激动得睡不着的吗？”
“哎呀，别明着说出来，其实两种原因都有啦。”沈知妤跟着笑，“我们先进去吧，大家都在堂屋等你们呢。”
“好啊。”
檀木门扇被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推开，沈知妤挽着裴矜的胳膊，和她一同迈过门槛。沈行濯跟在她们身后。
进门不久，有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过来同沈行濯礼貌交谈了两句，之后前往露天停车场，按照吩咐去拿放在车里的见面礼。
这些礼品中，大多数是沈行濯以裴矜的名义事先就备好的，用来送给沈家数十号小辈。
另外几样由她亲手挑选，准备等等送给祖母和沈家另外几位辈分高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