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羽听到这个答案,嘟起嘴,显然不甚满意,下床趁还没到十二点洗澡去了。
叶惟想着,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陈思杨发消息。
他们刚刚互相道过了新年快乐,不知道陈思杨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和她一样已经准备睡觉了?
她刚划开屏幕,就看见陈思杨最新发来的一句。
“开窗。”
叶惟猛地一惊,赶忙跑到书桌前,把推开窗户。
冷冷的寒风一下子灌进来,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思杨站在她窗前那棵树下,正扬起头朝她笑。
他应该是被随晋拖着强迫带上了个帽子,白色的毛线帽,把额前的刘海压在下面,看到她推开窗户,跳起来朝她挥手。
叶惟觉得要感谢这棵树,幸好它冬天的叶子全掉光了,不然她现在连陈思杨的人都看不见。
小区里的灯光不亮,所以陈思杨自己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怕闪到叶惟的眼睛,照向的是自己。
“你怎么来了?”叶惟小声地用气音问。
“我...”陈思杨好像在说话,但是叶惟一个字都没听清。
她被自己蠢到,朝他晃了晃手机。陈思杨会意,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
“喂。”
接通后,叶惟却没有跟之前发消息一样,有很多话要问陈思杨。
打字聊天永远是最简单的,其次是电话,再然后是面对面。
打字可以斟酌语气,面对面给人的感官最直接真实。但是电话不一样,你没办法看到对方,却能听到声音和语气,去想象这个人的样子。而揣测,因为变数很大,所以费脑又暧昧。
而他们这种方式又越发的无法归类其中,相隔十米。听觉感官因为离得近,所以细微也明显,视觉却只能靠听觉去弥补。
他们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的氛围,被陈思杨一句话很不浪漫的打破了。
“你不能因为咱俩打电话不要钱就一句话不说吧。”
“我用的又不是你给我的那个手机号!”
“那岂不是更要多说几句,不然多亏啊。”
叶惟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
“...”
叶惟本以为陈思杨会搪塞其他,但是完全没先想到是这句算肉麻的表白。
她为陈思杨这句毫不掩饰的话,心跳漏拍了一瞬,嘴角无法抑制的往上扬。
幸好隔得远,不然自己这幅样子被看到一定会被嘲笑的。
“你不想我吗?”
“...”
叶惟用手抠着窗棂上的铁锈,耳边传来陈思杨催促似的提醒。
“嗯?”带着点鼻音,快要冻感冒了吧?
“想你。”
明明隔着距离,但是叶惟却能感觉到陈思杨的心情变得很好,他愉悦地仰了一下头。
她的心上人在半夜带着半程风雪,就为了在她楼下,等一句想他,她怎么能不回应?
“我本来想不来的,但似乎吧,我的脚有点不听使唤,还是得来见你一面,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叶惟,去年我们就没有面对面说新年快乐,所以今年得弥补一下。”
叶惟抬起手表看了一下,已经还剩两分钟了。
“要不我下来吧?”
“算了吧,你不怕被你妈妈发现?”
叶惟犹豫了一瞬,但还是问道:“你想不想我下来?”
“...”陈思杨顿了一下,“想。”
叶惟得了这句话,悄悄开了房门。
李雪华的房间现在还亮着灯,他们家的门很老式,一打开就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所以在他们没睡的时候偷偷出去显然是不现实的。
叶惟提起客厅空的塑料袋,站在李雪华的房间,推开一条小缝:“妈,我下去把垃圾倒了,明天不是不能倒垃圾吗?”
李雪华从床上坐起来:“还有啊,不是九点多的时候倒过一次了吗?”
“额,于羽刚刚又吃了点东西,有几个垃圾口袋,我去了啊。”
李雪华不再说话,叶惟也就趁她没反悔,撒丫子朝门口跑去。
叶惟刚下到一楼,就朝陈思杨跑去,扑到了他的怀里。
陈思杨的衣服冷得很,叶惟的脸一贴上去就被冰了一下,但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靠去。
和着河对岸的烟花声在她耳边同时炸开的,还有少年强烈的心跳声。
“新年快乐!”
他们同时说道。
陈思杨用手摸了摸叶惟的头发,皱了皱眉。
“你头发怎么还是湿的,赶紧上去吧,吹风会着凉的。”
“我下来就说了一句话啊。”
“这不是两句了?”陈思杨从羽绒服外套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条串着三颗金珠的红绳,一大两小,红绳编的很是繁复。
陈思杨借着微弱的灯光,给叶惟戴在了手上。
“这是我前几天去那个有名的灵文寺求的,保佑你今年一定顺顺利利。”
叶惟看着那根细细的绳子被戴在自己的手上,问道:“那你呢?”
“哎哟,姑奶奶,我也有,我们都会顺顺利利的。”陈思杨把袖子撩上去,露出自己手上那根光秃秃的红绳。
“为什么你的...”
“行了,你是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啊?”陈思杨俯身亲了一下叶惟的额头,“新年快乐,惟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