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闭了一下眼睛，感到有心无力。
之前她还可以像个冲锋的勇士，但是这件事略微有些敏感，她不想在这种非常时期和李雪华纠缠这种问题。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你根本就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我比你多活几十年，我不懂难道你懂？你真是被带坏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叫板！之前广播社的事情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是不是就是他怂恿你的？”
叶惟对这样的对话感到一阵无力。这样的无效沟通很累。
李雪华根本就没想过接受这件事，也没想过解决。
“我当然懂，我又不是个没有明辨是非能力的傻子。我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李雪华咄咄逼人：“所以之前那些话都是你胡编乱造来骗你爸骗我的是吗？”
“怎么能算胡编乱造呢。陈思杨因为他们差点出事。难道他们不该付出代价吗？ ”
李雪华看着叶惟面色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不可置信地摇头：“叶惟，你真的是疯了。”
“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你爸是谁，才利用你！你就是被他蒙蔽了。根本就是你们颠倒黑白。这种人太可怕了，我要联系学校给他处分，开除他！ ”
叶惟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就是一个错误。或许跟陈思杨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觉得哪怕再跟李雪华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反胃，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眼睛又开始酸涩，但是自己还不能就这么走人。
她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对，你还可以打电话，让警察重新调查。打人的事也有我的一份，让我一起被开除吧。”
“就算你真的在这件事里，你爸爸也有能力把你摘出来。”
“那来吧，鱼死网破。你这么做，我就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妈。”
李雪华抬手再次给了叶惟一巴掌。
两次都是右脸，这次比刚刚那次还重一点。
叶惟被打得偏过了头，她觉得自己的脸很麻，倒不是很疼。头有些晕，她闭着眼睛稳了稳心神。
李雪华落下泪来，她哽咽着哭嚎：“你个不孝女！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才是你妈！”
叶惟把头转回来，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又来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嘴角张开时的疼痛。
“你可以打我，随便打，你可以打到你消气为止。但是你要是真的敢动陈思杨，我绝对说到做到。我没有开玩笑。”
李雪华看到叶惟的眼睛，感到迟疑。
她歇斯底里，可是她的女儿在经过最开始那段时间的慌乱以后，整个人就冷静得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小孩，不像是这件事的当事人。
她好像已经预演过无数次现在的场景，以致于能做到肯定的对答如流。
这些威胁的话说出口，丝毫不带犹豫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雪华咬紧了牙关，她早知道。她早该凭借那些蛛丝马迹想到的。但叶惟之前十多年都太温顺了，她一点也没有警觉这种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惟感到疲惫极了。
她想往后靠一下，靠在沙发上，但是又不想让自己在李雪华面前放松下来。
她朝窗外看了看，天全黑了。客厅安静得要命，餐桌旁的钟显示已经十点多了。
李雪华嗫嚅着嘴唇没有再说出话来。
叶惟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锁上了门。房间里被李雪华翻得一团糟，但是叶惟也没有心情拾。
叶惟把自己埋去收在枕头里，眼里包着的泪水直到现在居然也还能流出来。
人的眼睛是所有器官里面最脆弱的，叶惟觉得自己再这么哭两天可能会瞎掉。
她们从五点多回来一直没有吃晚饭。
吵架又很费心力，但是自己现在却完全不觉得饿。
叶惟趴在床上，任由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她想起她刚刚推开陈思杨时他茫然的眼神，想起李雪华难听至极的话语，想起之前那些没日没夜的日子。
眼泪一直在流淌着，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叶惟晚上一直在做梦。
醒来的时候侧了一下头，枕头还是湿的。
她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神。
床头的闹钟还没有响，也就是说，甚至还没有到平常起床的时间。
她的书包还在学校里，手机也在书包里。她没有办法和陈思杨取得联系。
不过在她彻底解决李雪华对陈思杨的威胁之前，她也不想和陈思杨联系。
真是好没用啊。
明明是自己拉别人入局，到头来还保护不了人家。
叶惟把床头的闹钟关掉。虽然她人是醒了，但是脑中混沌不堪，根本没法子好好的思考事情。
头疼，脸上也疼，肚子有点饿，但是完全没有心情吃东西。
她听见李雪华起床的声音和动静，回忆了一下课表，今天的第一节 就是英语课。
真是三好教师啊，这种情况下，也得爬起来，去上课。
李雪华走到她的门边，敲了敲门。握住门把手，但是叶惟锁了门，所以她没办法打开。
叶惟没有回应她。李雪华也没有说一个字。
她听到李雪华出了门，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房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