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梅朵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朝着那异族士兵笑了笑。
那异族士兵显然愣了一下,这个表情她并不陌生,在族里时只要她朝着谁笑一笑那个人就会露出这样傻兮兮的表情。
但奇怪的是,这个异族士兵并没有像她的族人一样接着脸红,反而似乎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愤怒。
他朝着格桑梅朵瞪了一眼,然后犹豫了一下,才向着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蓝眼睛走了过去。
第128章 第十五场戏 反击
这些异族士兵真奇怪, 长得怪模怪样的,手里的武器也吓人,而且对待别人的态度也很奇怪。
往日在族里时, 那些男人虽然也喜欢欺负她, 可是她能猜出来这些男人欺负她的原因,左不过是因为那些事。
毕竟每当她把眉眼低下来, 嘴角下撇, 那些男人就会立刻变得手足无措,试图送各种东西给她,好玩极了。
但,这种方法也只是对同龄人有效而已。
格桑梅朵看着远去士兵的背影, 垂下眼眸, 感受着手腕和嗓子火辣辣的疼,心想——
再忍忍。
族里的其他女孩都死了, 唯独她还活着, 那就说明她还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放空头脑的她没能想到, 刚刚那个士兵去前面找完那个蓝眼睛后,回来竟然向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格桑梅朵不解, 歪了下头。
倘若他们想让她死, 就让她像那些女孩一样死在草原上就好了啊。倘若他们不想让她死, 又为什么这般折磨她?
多日赶路的疲惫几乎快要压垮她的神智,身上那些陈年旧伤就好像也在隐隐作痛, 让她感觉仿佛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
天空中的太阳在她目之所及的视线里突然黑了一下,格桑梅朵摇晃了一下身子, 却又坚持住不肯倒下。
只是那士兵已经不再看她了, 只重新抓起绑着她的麻绳, 力度稍微松了些。
等到了他们之前驻扎的营地时,格桑梅朵已经几乎听不清话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她迷迷糊糊地被那士兵带进了一个看起来最大的行军帐篷里,然后像栓牲口一样把她拴在了里面。
士兵把绳子绑在行军账的铁棍上时,格桑梅朵就坐在地上抬头看他。他明明知道那个漂亮的小黄种人就在可怜兮兮地看他,但他想起长官的吩咐,硬是狠下心不去回视那个女孩。
说实话,以前他对于亚洲人的印象就是瘦弱、单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惶恐不安。男性脑袋前面剃了个光,只后面有着长长的辫子,看起来滑稽极了。女性嘛走起路来总是一摇一摆的,宽大的衣服遮住了身体所有的曲线,脑袋总是垂得低低的。
士兵对于他们国家的那些被抓来的亚洲人总是充满了恶意,认为男的懦弱不堪,女的也只适合做那档子事,甚至如果脱下她们的“三寸金莲”还会看到恶心畸形的身体。
这让他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国家会把那种畸形认为是“美”的?甚至比欧洲那边曾经流行的勒得压迫内脏的腰还要离谱。
他也不懂为什么元首要让这些注定低等下贱的东西存活在他们国家,甚至此次进乌斯藏他也是打着多杀几个低等人的心思来的。
然而他却没想到,这样一个落后、贫穷,充满了封建腐朽意味的国家里,竟然会生出这样炽烈的颜色。
士兵临走前偷偷看了那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亚洲女孩一眼,心里默默抽了口气,便转过头,大步地离开了这顶帐篷。
当他们在这落后的部落里发现这个女孩时,他们便知道这样的颜色注定不能为他们普通士兵所拥有。
果然,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在见过这个女孩以后,便直截了当地吩咐人把她充作奴隶,送进他的行军账里。
只希望,这个女孩能够好好地活下来,讨得指挥官的心,能够把她带回国吧。
士兵难得有了些怜悯。
格桑梅朵看着那个一路上绑着她的小士兵头也不回地离开,把她绑在这儿什么也没留下。
‘看来他们是真的想把我给折磨死。’
这个发现让格桑梅朵有些失落。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应该生得很漂亮。每当部落里的女人们每逢沐浴日一块结伴去天女湖洗浴时,族里的那些女人们总是会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这份容貌和身体,即便阿姆想尽办法拼了命地在族里生存,族长等人也早就把她们这对孤儿寡母给送出去了。
留到如今,不过是待价而沽,却没想到这一待就待了个满族全灭的下场。当然,也许还偷偷跑走了几个,但肯定是不包括族长的,因为那天正好是阿姆要去族长那儿的日子,到最后只有阿姆一脸血的跑了回来。
其实她一直不懂待在这个族里有什么意思。相比于族人们爱慕、嫉妒、充满恶意和复杂的目光,她更喜欢广阔的草原、蓝蓝的天女湖。
格桑梅朵曾经跟阿姆说,要不她们逃去草原吧,哪怕有狼群把她们吃掉,也总比在族里被人类吃得一干二净好得多。
阿姆是个漂亮的女人,却不是个坚强勇敢的女人,她只是抱着格桑梅朵哭,哭她们的命运,哭早逝的父亲和哥哥。
到后来,格桑梅朵开始不懂活着有什么意思。
异族军队到来那天,是族里决定把她嫁给另一个部族首领的日子。那个首领比他们族还要封建保守,父死子继,兄死弟及。老首领甚至已经拥有三个妻子,族长决定让她去做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