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放我出去。我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别提有多快活。现在顿顿吃不上一口热饭,饿得瘦成这样了,怪谁?你说怪谁?”
云千媱说着说着,情绪上头,叉腰狠狠瞪他。
薛獴被她看得表情古怪了下,转过脸,嘀咕道:“大不了我出去给你找点好吃的……无尘山一个个的都像你这么麻烦吗……还劝我加入,居心裹测……”
他将逆生扛到右肩,正要离开。
趁他转身的刹那,云千媱眼底精光一闪,藏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掌心托着一个金色的钟。
等别人来救,黄花菜都要凉了。她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自力更生。
云千媱嘴唇上下翕动,迅速默念咒语,金钟慢慢升起,蓦地变大,直直罩向薛獴。
或许是金光刺眼,薛獴警惕性又极高,几乎同时,他回过头,看见符光涌动的宝器,瞬间明白了云千媱刚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为了什么。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不过,就凭这个东西也想对付我?”薛獴冷笑,右掌凝起黑雾,劈向金钟。
见状,云千媱从乾坤袋掏出几张符纸,化作雷电制止他的动作。
金钟对妖魔有天然压制,如果在他战力全开的情况下,也许困不住,但现在他受了不轻的伤,又被雷符一通干扰,薛獴唇角渐渐渗出一道血丝。
云千媱也满头大汗,紧张地念着压制符咒。
薛獴咬着牙,煞气腾腾的目光穿过破碎金芒,紧紧盯住她:“你……卑鄙无耻!”
云千媱也咬牙道:“谢谢夸奖!”
突然,对抗的力量骤然一松,云千媱正要缓口气,可腰间被一个东西捁紧,紧接着,一股力量将她拉向金光中。
“哐当——”,金钟轰然落地。
里面,云千媱咽了咽口水,和薛獴大眼瞪小眼地对坐着。
*
“路师弟,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小废物,你居然偷偷修炼妖魔道?!”
路归朝谁也不理会,自顾自伸出修长右手,缓缓操控黑雾。伴随着的,还有他愈来愈猩红的瞳孔。
谢知非皱眉,上前一步,低喝:“停手!妖魔道的术法用得越多,你入魔也会越深。趁现在一切都来得及,停手。”
钟不意也劝道:“是啊,路师弟,你听谢兄的吧。我们都是朋友,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路归朝冷笑道:“同样都是力量,既然它足够强大,能救我想救的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为何不能为我所用?”
戏台在黑雾的裹缠下发出阵阵尖利叫声。
一道虚影拔地而起。
路归朝眯眼看了看,道:“执念?”
然而这执念并非钟家先祖的,它依旧是戏台模样。不仅如此,虚影的戏台上竟然演绎起一幕幕往事。
几人抬头观看。
钟不意冷汗直流,道:“这、这……”
*
云千媱决定,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她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薛獴捂住胸口,喷出一口血,边咳嗽边道:“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吗?我要……杀了你!”说着,朝她扑来。
云千媱轻松一闪,他扑了个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看来小师叔送她的这个金钟真是个高阶法宝!
云千媱高高兴兴地蹲过去,捡起一块碎石戳了戳他脸,问:“喂,没事吧?你现在可别死啊。”
薛獴脸颊蹭了灰尘,像只被追打的流浪狗,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我死了,不正好合你意吗?”
云千媱托腮,认真道:“我现在出不去,你死了,万一烂了臭了熏到我怎么办?”
薛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她,半天说不出话,捂着胸口又吐了一口血。
云千媱露出嫌弃的表情,正准备蹲远点,可转念一想,为了保险起见,她伸手拆下两根发带,将他双手双脚捆上。
发带上写着困妖符咒,对他的力量有压制作用。
薛獴宛如一条死鱼,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放弃挣扎,任由摆弄。做完这一切,云千媱拍拍手,满意地蹲到另一边。
薛獴靠在金钟壁上,垂着头,好像真的死了一样。
云千媱观察他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保持警惕心,缓缓靠近,推了推他肩膀:“喂,你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薛獴一动不动。
云千媱皱眉,伸手抬起他下巴。
只见薛獴脸色白如宣纸,鼻息几不可触,一滴一滴的血从他唇角沿着下巴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犹如雨落的声音。
就这么……领盒饭了?
云千媱心情复杂,正准备想办法出去,忽然,薛獴紧闭的双眸一下子睁开,双目赤红如血。云千媱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撞到钟壁。
薛獴动了动手脚,浑身经络骨骼“咯吱咯吱”响。露出衣袖外的手臂上,一道道血红封印咒文如狂风乱舞,那系于腕间的困妖发带瞬间融入皮肤中。
云千媱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呢?!
薛獴缓缓坐起,大拇指刮了下唇角血渍,冷睨她:“我和你说过,我是无烬深渊炼蛊出来的。你知道蛊王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向死而生。”
第80章 邕州之行(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