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女主啦
戏台上演绎的正是钟家这位状元先祖的一段过去。
原来他曾经是个落魄庶子, 因为生母是陪嫁丫鬟,从小不受重视,自暴自弃过很长一段时间, 流连烟花之地更是常事。
后来, 听戏时遇到一个戏子。那戏子生得极美,唱功又好, 是戏班子的台柱。
他很快迷恋上了戏子。
戏子小时家中贫寒, 又不受父母喜爱,被送入戏班卖唱为生。听闻他的过往,戏子感同身受,惺惺相惜之余, 鼓励他重新振作, 既然不能继承家中衣钵,那就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路。
为了帮助他, 戏子更加卖力地演出, 没日没夜唱戏, 嗓子都呕出了血。赚来的钱助他读书,走科举之路。而朗月星辉下,他也紧紧握住戏子的手承诺, 来日金榜题名, 一定回来娶她。
终于有一天, 他高中了状元。
戏子只觉苦尽甘来,每晚演出结束后, 回到他们的家中,煮好一碗他备考时最爱喝的绿豆汤。他说, 等那边事情安排妥当, 会亲自来接她的。赶路那么累, 等他一回来,就能喝到汤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过去……第三个月,戏子终于等来了他……派来的杀手。
漆黑戏台上,所有烛光瞬间暗淡。也不知是不是血染红了谁的眼角。
戏子胸口插着一把刀,水袖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婉弧影。死前一刻,戏子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脸上油墨未干,鲜血浸透了戏台。
戏子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可这石头搭建的戏台吸收了她的血,有了意识。它每天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他们口中的谈论,明白了为什么。
原来,那人高中状元后,娶了公主。也难怪,要将这段不堪的过去抹杀……
光阴像长满苔藓的石块,人们只羡慕地谈论着,阳光下骑在高头大马、衣锦还乡的状元郎,却很快遗忘了,那至死都卑贱低微、不见日光的小人物……
戏台和戏子相伴数载,心意相连,渐渐的替她生出了怨恨。
一幕幕虚影放映着,终了,传出一个尖利戏腔声——“我要他,血债血偿!”
“戏台大人,这事儿都过去几百年了,他老人家早就化成灰,真是一滴血也没有了啊!”毕竟是他家先祖背弃人家,甚至还痛下杀手,钟不意十分心虚,擦着额角冷汗,说道。
戏台哼道:“世间多痴情女、薄情郎,看你长得也不像一个好东西,既然是他后人,拿你的命来抵也是一样的!”
“啊,这这这……这不太好吧!”钟不意缩脖子往后退。
突然,一只手按在他背上,钟不意回头:“路师弟?”路归朝眼皮往上掀了掀,说:“可以一试。”
“啊?!”
钟不意还没回神,就被他一把提溜起来,扔到戏台上。层层幔帐不知从哪里伸过来,拧成一条鞭子,追着他打。
钟不意绕着戏台边缘跑,狼狈得鞋子都掉了一只,一不小心,还被狠狠抽了好几下,爬起来继续跑。他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哭着道:“你都打这么多下了,还不解气吗?”
戏台重复着尖利戏腔:“我要你——血债血偿!”
路归朝飞身上来,一灵剑插入戏台中央,道:“找到阵眼了!你过来!”钟不意忙不迭跑到他身边,却被路归朝一剑划破手腕。
他痛得哇哇大叫。
谢知非紧随其后跟上来,拧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路归朝没说话,揪住钟不意的手,让血流入阵眼之中。这下连李暮楚也看出来了,说:“我知道了,戏台的执念是血债血偿,他们钟家后人的血是破阵关键,就是不知道要多少血才能消除它的执念。”
钟不意痛得直打哆嗦,但还是强忍着道:“没事的,我没事的,我平时吃得多,血也多,先救出云师妹比较要紧!”
谢知非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钟不意脸色渐渐苍白,几近晕厥,可路归朝握着他的手腕,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想再来一刀割得更深些。
李暮楚虽有些担忧,但张了张口,选择闭嘴。
谢知非看不下去,道:“够了,再下去他会死的!”
路归朝不为所动,见状,谢知非上手制止,却被一股黑雾击退数步。路归朝侧过脸,瞳中如血涌动,一字一顿道:“别多管闲事。”
谢知非拔出清霜剑,正要上前,这时,戏台发出微微的震动,妖灵结界明明灭灭地闪烁。
钟不意倒了下去。谢知非上前将他接住。
钟不意虚弱地躺在他怀里,挣扎着说道:“谢兄,我虽然长了一张负心汉的脸,但我绝对不是渣男……”
谢知非面无表情地给他包扎手腕伤口,道:“闭嘴。”
妖灵结界破后,戏台发出碎裂的声音,不一会儿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李暮楚趴在边上,瞧了一眼双生镯,兴奋道:“阿媱就在下面,我们得找个东西下去……”
话音未落,余光瞥见白衣一晃。
路归朝居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云千媱觉得薛獴此刻的表情十分骇然,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现在的他……似乎被彻底激怒。
云千媱不自觉后退,脚后跟碰到金钟边缘。
薛獴站起,周身缠绕着一股灰蒙蒙的煞气,单手扛起逆生,像打量一种食物似的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