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媱抬手遮在额头,眯眼望着前路一片茫茫白雪,忽然想起多年前的灵山秘境里,也有相似的场景。
那时,她和路归朝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
而今,少年却紧紧拉住她的手,像怕弄丢了她似的。而自己心里也不可抑制地渗出一丝丝甜蜜,尽管身处风雪严寒中,但有他在身边,什么也不用担心。
云千媱弯了弯唇,忍不住抱住路归朝的手臂。
路归朝回头问:“怎么了?”
云千媱道:“没什么,想起一些往事。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路归朝指了指最高的那座山:“阵眼就在那里。等到了山脚下,我们可以御剑上去。”
“嗯。”云千媱点点头,想起昨日的事,“对了师弟,你说长风故意引你进冰雪林,到底为什么,他不会和五年前陷害你的人有关系吧?”
路归朝眼睫落了一片雪花,脸色愈发冰冷:“不会。但他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该死。”
听到这话,云千媱莫名心虚,连忙扯他的袖子,道:“你别冲动。毕竟他治好了我的眼睛,在人家地盘上搞破坏不太好吧?”
路归朝问:“师姐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他抓回去慢慢折磨?”
云千媱:“……”你看看你这理解能力,和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云千媱抬手制止:“反正你不能对他做什么!只要他不是坏人,你这种行为就叫恩将仇报……哎呀,不聊这个话题了,我们说点别的。”
云千媱绞尽脑汁想其他话题,脑中灵光闪过,“师弟,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我继任掌门大典那日,你怎么突然来了?偏偏挑这天,是不是想让我当众出丑,然后一看到我,就忍不住心软了?”
云千媱眨巴着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路归朝却道:“不是。那天,本就是陆温凉邀请的我。”
“什么?!”云千媱瞪大眼睛,“陆前辈为何要这么做?不对,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
路归朝摸了摸她的长发:“师姐,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卷进来的好。”
“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不想听呢。”云千媱不服气,路归朝竟然和陆温凉背地里“勾搭”到一起,还瞒着她,真叫人心中不爽。
她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臂。
路归朝顿足,转过身,抱着她轻哄。
云千媱撇过脸,不搭理他。最后还是路归朝无奈道:“好吧,既然师姐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其实那日的妖魔界围攻,只是我们设下的一个局。”
云千媱扭头,眼里惊讶。
只听路归朝继续道:“为了找出那个人,因为他一直藏在修真界,甚至就在我们之中。”
这一点云千媱早已知晓,倒是不太惊讶,不过有一点失落,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
路归朝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低低笑起来:“师姐希望我是为了你么。其实我的确是为了师姐,才答应他们的,否则,凭何与他们合作?天州大陆的存亡与我何干。”
云千媱挣脱他的怀抱,转身拧住他的脸,道:“当然有关。没了天州大陆,如何承载万千生灵,我们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我们又去哪里?”
路归朝垂眸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低头揽住她的腰,凑近耳边道:“好,我都听师姐的。师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日头稍斜时分,两人到达最高峰的山脚下。
甫一靠近,天地间风云色变。
天空竟然飘落红色的雪花。
路归朝及时撑起一个结界,挡住了这诡异的雪花。等它们飘落,云千媱才看清楚,并不是什么雪花,而是一片片颜色鲜红的花瓣。
“哪里来的花?”云千媱讶然,转念一想,冰雪林这种上古阵法,出现什么极端天气或者奇怪东西都正常。
“师弟,我们御剑上去吧。”云千媱迫不及待想离开。
却半响不见回音。
云千媱扭头,只见路归朝微微仰着下巴,盯着漫天飞舞下来的花瓣雪,狭长的墨眉蹙起,眉心折起痕迹。
云千媱问:“怎么了?”
路归朝回神,凝思片刻,道:“忽然记起五年前,蓬莱岛的海域上,也下了一场花雨。”
“五年前?师弟,你指的是大师兄和二师姐陨落的那个晚上?”
“嗯。”路归朝转过脸,“蓬莱岛以花为武器、信物,当时不觉异常,现在想来却是可疑。我到的时候,大师兄和二师姐已无生息,只剩下一地残留的飞花,但留影石记录的画面里,并无此物。”
“留影石是小师叔伪造的?”
“不是。”路归朝锐利的目光穿过漫天红雪,“伪造留影石的,是蓬莱岛的人。”
无尘山开山师祖的身份可疑,已经让她很头大了,现在又扯进来一个蓬莱岛,云千媱不由担忧,就算找到大反派,能顺利对付他么?
云千媱叹了口气,道:“事情的走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看来等出去后,我们有必要去一趟蓬莱岛。”
盯着纷纷扬扬、飘洒下来的红色花瓣,云千媱想伸手接一朵仔细看看,却被路归朝握住手腕,拉了回来。
云千媱疑惑看他。
“师姐,在这里,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路归朝指尖弹出一道灵力,与结界外的红雪触碰,原本看似柔弱的花瓣忽然长出密密麻麻的利齿,将灵力嚼吧嚼吧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