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道他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也丝毫不影响这些话能愉悦人身心的作用。
谢昀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许荣,故意站起来弯腰,头低了低凑到荀馥雅耳边问:“怎么样?本王这武夫,演得像不像?”
荀馥雅回看他,红唇翕动,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演的真像。”
谢昀轻挑眉梢:“还能再像点,要试试吗?”
荀馥雅侧耳一热,暗中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我阿娘在看你。”
王氏不悦地轻哼一声:“注意场合。”
谢昀耸了耸肩,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小姐平日里都要这么伺候的,没办法。”
话音刚落,对面的许荣眉毛一皱,忍不住鄙夷:“娇气。”
王氏恼了,怎容许他人当着她的面说自己的女儿,冷冷地回怼过去:“我女儿娇气怎么的,有本事你让你妻子娇气一个呀!嫁给你这种男人,就是苦命!”
众所周知,周素嫁给许荣后,每日起早贪黑,洗衣做饭,伺候公公婆婆两位云英未嫁的小姑子,忙得前胸贴后背的,可许荣不曾心疼过,总觉得周素这种女人上不了台面,配不上他,要么对她疾言厉色,要么像使唤丫鬟那般使唤她。
许荣心虚低头,默不作声。
周媒婆心里难受,可没办法,女儿嫁都嫁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周素垂眉看着自己粗糙干裂的双手,眼眸渐渐湿润起来。
谢昀瞟了许荣一眼,低着头捏着手指把玩,幽幽地说道:“女人恃宠而骄,得有男人宠,才能娇的。”
谢昀说完,一双桃花眼噙着笑意看向荀馥雅:“我家小姐,我说的对吗?”
荀馥雅回看他,没接话,眼底含着警告。
饭后,几人坐下来品茶聊天。谢昀不擅长聊家常,许荣也很局促,虽说不至于冷场,但气氛也热络不起来。基本上是王氏与周媒婆在讲话。周媒婆催促许荣和周素快些让她抱重孙。聊了几句,又把话题扯到了荀馥雅身上。
周媒婆想到平日里受了王氏那么多恩惠,头一回帮她女儿招亲,竟出了这种糟心事,心里很过意不去。
荀馥雅是个好姑娘,除了没爹,模样才学家世背景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因这事影响了亲事,那便太可惜了。
她走过来,亲切地握住荀馥雅的手,宽慰道:“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大家都不想的。姑娘你别害怕,有我周媒婆在,会给你找到如意郎君的。”
荀馥雅感受到她的好意,笑着答谢:“谢谢周夫人!”
周媒婆笑不拢嘴,越瞧着荀馥雅越觉得这人水灵。
“客气什么,我跟你娘是十几年的交情,从小把你当作半个闺女来看待,也是希望你嫁的好啊!”
荀馥雅无言地笑了笑。
两人相处温馨,彼此心照不宣。
可谢昀极为不爽,冷不丁地挤兑周媒婆:“自己的女儿都嫁得不好,我家的,你就别操心了。”
言毕,霸气地将荀馥雅拉到身旁,仿佛在宣誓主权。
“……”
周媒婆既尴尬又气恼,可面对凶残的谢昀,她敢怒不敢言。
天色渐渐昏暗,夜幕悄然降临,初春的早晚依旧带着冷意。
茶会过后,周媒婆便偕同女儿女婿告辞了。众人不欢而散,各怀心思。
谢昀瞧着双手倚靠在门槛上,薄唇勾笑。
荀馥雅侧头看谢昀,眼眉跳了一下,觉得这人在憋坏主意。
瞧见王氏前往后院屋檐前修剪她那些花花草草,荀馥雅暂时无心理会谢昀,荀况那事,她得要跟王氏好好交代呢。
跟随王氏来到后院,虽然夜色暗暗,但在灯火的照耀下,仍然看得出花圃的一片春意盎然。
屋檐下,长廊的花圃前,灯火煌煌,荀馥雅在王氏身侧陪着,见王氏修剪得认真,一时半刻也不知如何开口。
谢昀如影随形,倾长的身子斜靠在墙壁上,随手摘下一朵花向荀馥雅丢过去。花朵竟然横插进荀馥雅的秀发当中,引得荀馥雅目瞪口呆。
谢昀被这样的荀馥雅逗笑了,轻笑出声。王氏深深看了谢昀一眼,没说话,转过头继续修剪花草。
荀馥雅怒瞪他一眼,用眼神示意让他到别的地方去。
谢昀收起了玩心,捏着手中的花,感觉是索然无味,便走开了。
半晌后,王氏察觉谢昀不在,道了句:“那个男子,太危险了,娘不喜欢,你必须跟他断绝往来。”
打从谢昀出现,荀馥雅便知晓,王氏不会喜欢谢昀的。
王氏喜欢像荀况那样的伪君子,文质彬彬,道貌岸然,满腹才华。
谢昀跟这些毫无沾边,身上的优点缺点基本上都长在了王氏的厌恶上。
上一世,她受王氏的影响很深,也喜欢像荀况这类型的男子,因而,当遇见容珏的那一刻,她喜欢得不得了,认为容珏便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后来与容珏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容珏成为了她的意难平,也成为了王氏的意难平。
当时,王氏知晓了她嫁给阴狠暴戾的谢昀,还是做妾的,又气又悔恨,一直念叨着自己害了女儿,差点就撞墙自杀。
重生一世,她又无可避免地被谢昀缠上了。
这一世,她看得比上一世清楚,神智也清明。
谢昀有谢昀的好,最重要的是,他能义无反顾地为她做尽一切,而这世上无人能做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