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神思拉回来,她不服气地跟王氏谈条件:“阿娘您这辈子都跟荀况断绝往来,那我就答应你。”
王氏恼了:“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那是你爹!”
荀馥雅想起上一世荀况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这一世的冷酷残忍,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对他心存妄想吗?”
王氏黯然伤神,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荀况会在外面娶妻生子。
可同样的,荀况也有可能想过她会嫁人,这并不代表荀况对她是无情无义的呀!
她坚信荀况当年对自己的情意,替他说话:“也许他是有苦衷的。”
荀馥雅气恼了,王氏事到如今还帮荀况说好话,还执迷不悟。
她激动地怒吼:“他能有什么苦衷?他的苦衷是想位极人臣,所以抛妻弃子,娶了名门贵女。阿娘你知道吗?他们有一儿一女,在上京城是众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说到这,连她自己也觉得委屈了。
那是她的亲爹,可她爹却派人屡次杀她,帮着别人一起针对她,当着她的面维护他那些子女。
这可是戳心的痛,怒天的恨呐!
重生一世,她依旧不明白,为何旁人的爹将女儿捧在手心里疼,自己的爹却只将女儿当做一枚棋子。
王氏被荀馥雅的话震慑到了,瞬间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何还骗我说你找不到你爹!”
荀馥雅不忍去目睹王氏那伤心的眉目,难受地说道:“因为我不想你去找他,想跟他一刀两断。”
王氏痛心疾首,难过地斥责她:“卿卿,你怎么可以骗娘?你可知阿娘等你爹这么多年盼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
上一世,就是为了这该死的一家团聚,她都遭受了什么样的罪啊?
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死了,自己不仅葬送了幸福,还葬送了性命!
可到头来呢?
一家团聚了吗?
冷清的地狱里,也始终只有她们母娘两人。
荀馥雅留着悲伤的泪水,嘴角却带着一抹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荀况,还是嘲讽她们母女两人。
“他都已经有家了,还怎么团聚?娘,你醒醒吧!”
“……”
王氏心神一震,哭得更凶了。
虽然曾经想过,安慰过自己,但真的变成了事实,却是难以接受,心里难受极了。
她为荀况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只换来狠心的抛弃。
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荀况对自己这么无情。
她要找到荀况,要跟他说自己一直在等他,还为他生了个很好的女儿。荀况知晓了,一定不会丢下她们母女不管的。
面对王氏的无言抽泣,荀馥雅心疼地上前拥着她,难受地劝说她:“娘,你也看到荀夫儿和荀凌洲了,他们容不下我们的。我们就这么生活下去,好不好!”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听到王氏说一声“好”。
可王氏偏偏是个死心眼,断然拒绝:“不可能。”
荀馥雅被她的执着气得无可奈何:“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想跟他破镜重圆吗?”
妄想的执着,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呀!
可王氏从来都不懂,只是坚持自己认定的事:“我相信你爹的为人,他不会不认我们母女的。”
荀馥雅用力晃着王氏的肩,恨不得将她晃得更自己一样清醒:“娘,你醒醒吧,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放弃他吧!”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爹。”
王氏勃然大怒。
子女怎能对父母不敬?
她转过身,态度异常坚决表示:“别说了,我相信你爹。明日你带我去见你爹,我要让你认祖归宗。”
面对王氏的一意孤行,荀馥雅倔强地说道:“我不会带你去的!”
王氏也跟她拧上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捡起修建工具,气恼地离去。
荀馥雅急忙拉住她的手,极力地劝阻:“娘,你何必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他都没回来找你,大家都知道你已经被抛弃了,你自己也是明白的,要不然不会让人叫你王夫人,而不是荀夫人。”
这话直接戳到了王氏的伤心之处。
若不是怕别人取笑她未婚生子,被男人抛弃,若不是怕荀馥雅被人嘲笑是没人要的野种,她也不至于伪装成夫君已亡故,被众人称呼她为“王夫人”。
有时候她总是偷偷在想,荀况是不是偷偷回来找过她,而这一声“王夫人”被他误会了,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没回来找过她。
即便如今得知他在外头结婚生子,儿子身子比自己的女儿年长了几岁,她也如此坚信着,荀况的心里是有她的。
她回头去看荀馥雅,坚持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爹,我要让他认回你。”
荀馥雅不明白王氏为何如此顽固,想到上一世,自己认为这个爹后,除了被利用,什么都得不到。
她骨子里头恨极了荀况,也怕极了跟王氏回荀家,她痛苦地摇头,激动地怒吼:“我不会认他的,我不稀罕这个爹,我恨不得他死掉!”
“啪!”
响亮的一个巴掌声在寂寥的屋檐下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