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知晚懵逼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心里又气又笑,说实话,也感动,但更多的庆幸,幸好他没事儿。
现在只想让他快点起来。
她把手递了过去,埋着头,小声催促,“快一点呀。”
江愿握住她的手。
将戒指抵在她指尖,戴上的一瞬,他突然正过身去,彻底仰躺在地面上,无声的泪水泅湿他泛红的眼角,他笑着望着天空,此刻多想大声高呼,宣告全世界——他有老婆了!
最后是陶知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来后江愿便退出了比赛。
两个人坐到一边,江愿一直粘在她身上,怎么推也推不掉。
但周围依旧不少同学跟着起哄,尤其孙徐二人闹的最凶。
孟慕洋在陶知晚耳边巴巴地说个不停:“怎么样怎么样,本专业人士的idea不错吧?有没有从惊吓变惊喜?嗯?嗯?感不感动?”
其实……陶知晚还好,倒是蔻一心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
陶知晚实在受不了,借口去给他们买水,跑开躲了一阵儿。
穿过操场,到达对面的职工超市,陶知晚忽然把手抬起,放在阳光下,仔细地瞧了瞧无名指上的这枚钻戒。
真漂亮。
远处貌似有人喊她——
“老婆!!”
陶知晚闻声回头,看到操场对面,江愿追了过来,并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包。
哎呀,出来买水竟然忘记拿包了,手机和钱包都在里面。
陶知晚正要往回走。
江愿隔着很远朝她大喊:“别动,在那等我!”
他把她的链条包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便抬起步子,大步朝她跑了过来。
他一直跑,一直跑。
仿佛穿越人群,就能抵进希望的存在。
……
陶知晚凝眸望着他的身影,突然想到了有一年的运动会。
那时她正在运动员后场区域为一会儿的跳远比赛做着准备运动,抬身时,远远望见人群里涌出一个明紫色的小点,越来越近。
黑发垂额,沐着阳光,高傲的姿态。
耳边依稀着女生们的尖叫,她们说——“快看快看,五班的江愿欸!”
他顿步,眯眼望着女孩的眸,嘴角浮了笑意——“我来是想告诉你,刚才看见,第一名的奖品是个青蛙形状的小水壶。”
他记得有一年和她一起去文具超市买奖品,她满心欢喜地拿起了一只青蛙形状的小水壶,后因蔻一心更喜欢手帐本而悄悄地把水壶放回了原处。
他还记得。
陶知晚轻轻地微笑,脑袋昂着疑惑的弧度,佯装不懂——“所以?”
少年耸肩,温柔了唇角——“所以,如果你想要,我就把奖品送给你。”
“可那是第一名呀。”
“哦。”少年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嚣张地昂了一声,“那老子就为你跑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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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集合,江愿去抽签分跑道。
他转身的时候,阳光几乎花了她的眼。
上了跑道,□□响起,操场立刻沸腾。
她快步来到终点线,深邃的眸光追逐着远方暗红跑道上的一点。
那是,她的瞬间。
一个人的一辈子可以有无数个一瞬间,但是他的一瞬间,又成就了谁人的一辈子?
她那时的“一辈子”,只有这个瞬间,是属于她的。
真实的,滚烫的。
他为了她而风化了的奔跑姿态,为了她而汗湿的肩胛。
跑到终点的时候,连汗水都忘了擦,他大口喘着粗气,问计时员,“老子是第一名么?”
操他妈的,刚才好像有人超他了,他大脑缺氧,一时也忘了他是第几圈……
然后,计时员看了看,安慰的表情---“别伤心别难过,虽然第一名的奖品有点丑,但是愿哥啊你确实是第一名。”
少年累瘫在跑道上,突然就笑出了声。
……
或许他和她故事,从那一刻就悄悄埋下了种子。
那一天人潮鼎沸,见证他们的是天地。
是望向彼此的眼神。
而往后的年复一年,是他忍受痛苦一言不发独自穿越黑暗与沼泽。
是他不离不弃,才会让她重新拥有一份坚信自己值得被爱的勇气。
是他始终一腔孤勇朝她奔跑。
而她来的太迟。
……
陶知晚擦掉眼泪,加快速度往回走,去迎接他,去拥抱他,去拥抱那个——历经风雨满身疲惫却依旧紧握她手死也不松开的男孩。
“乖,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我。”江愿把她抱在怀里,他不舍得她老婆辛苦,多走几步路也不可以。
“谢谢你。”陶知晚将头埋在他炙热的胸口,流着泪说:“全世界最好的江愿。”
她有好多好多的誓言想告诉他,想迫不及待地宣告自己的真心,她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我会尽量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后面的话,直接被他霸道而强势的吻汹涌堵在了口中。
唇齿分开时,他将喉头的酸涩狠狠咽下,“说什么呢?傻子。”
“我怕死,江愿,我怕。”
他给她擦着泪,一遍遍告诉她不要怕,无奈又想笑。
“怕个屁啊,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呢,下辈子不够,还有下下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