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辈子你都爱我吗?”
“当然,每一辈子我都爱你。”
“每一辈子你都像这辈子一样爱我吗?”
“当然,每一辈子我都像这辈子一样爱你。”
“特别特别爱我吗?”
“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你。”
幼稚的两个人,幼稚的对话,却让陶知晚破涕为笑。
她将侧脸贴在他胸膛,听着耳边那颗只为她跳动的心脏发出的隆隆心跳,她抬头遥望着头顶的湛湛日光。
沉静辽阔的天空秋意萧瑟。
她在一望无际的碧蓝里,分明看到了六年前的那个迟来的夏天。
她看向江愿,双手捧住他的脸。
“老公,我也爱你。”她笑着说道。
热烈而虔诚地爱着你。
……
爱情到底是什么?
很多很多年后,戴着一顶牛仔鸭舌帽的时髦儿老头慢吞吞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半头白丝的老太太。
两个人散步在花园中,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
老头突然从身后变魔术似地拿出一朵小野花别在了老太太的耳朵后。
一朵明黄色的小雏菊。
“老婆真好看。”
老太太想到什么,幸福地笑了。
爱情呢,大概就是一场明确而热烈地奔赴。
是朝朝暮暮的相守,是平淡日夜里的耳鬓厮磨。
它会让你内心变得越来越柔软。
也会让你知道自己值得被宠爱。
它是一种誓言,誓言如此道——
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他(她)对她(他)爱永远不会消减。
一如人会老逝,花会凋零,岁月会褪色……
但盛夏永不落幕。
——正文完
2023/6/5 菜紫
「番外·织夏」
第42章 42 织夏
◎江愿·千万分之一的转身(一)◎
江愿九岁那年, 江家出现变故,同年江北海入狱。
事情其实很大,但因为某些原因, 新闻报得不多。
几乎发生在一夜间, 江愿和齐雪娇都没来得被送出国。
那年江愿刚上五年级,港台版的《鹿鼎记》特别火爆,他也还是一个看到韦小宝搞怪会哈哈大笑的年纪。
那时候对“财富”这个词也没什么概念,毕竟出生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假如今日回首, 江愿一定会认为小时候自己对于财富的价值观是歪的。
韦小宝丰康熙之命去搜查鳌拜府,搜出的金银珠宝汗牛充栋,几乎占据国库的半壁江山,他也没有觉得鳌拜似乎多有钱, 直到不久后,他亲眼看到法院带人上门强制执行——将他家里的金条现金古董字画一箱箱搬走,他才知道, 他潜意识里那种傲慢的思想从何而来。
他家就这样被抄了。
他知道自己的家没了。
但很怪, 他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甚至觉得江北海活该。
他从小就厌恶他, 讨厌这个家,以至于这个家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他冷漠看着号啕大哭的齐雪娇,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房产冻结, 佣人司机统统被遣散,江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流落街头,不愿降低生活质量租住廉价出租屋的齐雪娇, 只得带着江愿开始四处求人。
其实江北海在江愿刚出生的那年以他的名义秘密留下一套房和一笔钱, 可惜, 直到他死以后江愿才知道。
后来齐雪娇用尽办法联系上了几位江北海曾经的合作伙伴和同僚,那天她精心打扮,甚至穿上了艳丽的玫瑰色高开衩露腿旗袍,领着他来到一家他之前从未来过的私密会馆。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些他曾经一口一个“叔叔”,表面上人模狗样的男人,背地里是多么肮脏和龌龊。
那些衣冠禽兽一杯杯给齐雪娇灌酒,肆无忌惮大笑,手爬上她大腿,曾经只敢做梦肖想的下流,如今猖狂得明目张胆,甚至完全不顾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他。
齐雪娇一整晚强颜欢笑,之前从未也从不会说出口的低三下四的话,和辛辣的酒一起往下咽。
后来他从桌子底下爬到一个老头身后,用红酒瓶子开了他的脑瓜子,那人捂着流血的脑袋,怒火中烧下直接踹了他一脚。
那一脚特别狠。
小孩体重轻儿,一下就被踹倒在地,江愿额头重重砸在地板,登时也被拍了一脸血。
那人破口大骂道:“小兔崽子还敢动手?本来还想可怜可怜你们娘俩,这下门都没有!”
齐雪娇脸色骤变,下一秒,冲过去给了江愿一巴掌。
没错,是江愿,不是那个男人。
就在他流血不止的半边脸上,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他旁边,手用力按住他的脖子,逼着他和自己一起磕头。
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禽兽磕头。
倒是有人假惺惺地大发慈悲:“行了行了,别跟小孩一般计较。”
“不行!”那人伸出脚,让跪在地上的江愿为他把皮鞋上的酒渍好好擦干净。
齐雪娇忙说我擦。
那人偏说:“我就要这小崽子擦!”
江北海的媳妇陪酒,崽子擦鞋,曾经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江北海如今锒铛入狱,众人哈哈大笑。
江愿的童年记忆真的烂透了。
他一度以为,没有哪个小孩会比自己的童年还要更烂、更恶心。
所以理所应当他也应该长成一个烂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