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不喜欢这只小花猫。
因为实在太像他。
……
后来陶知晚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愿也曾去小区里打听过她的情况,有一次,无意间听两个大妈谈起经常在小区门外喂猫的那个小女孩。
他驻足偷听那么一会儿,才知道她搬家了。
哦。
鸡块丢掉垃圾桶。
他戴上黑色卫衣的宽大篼帽,顶着烈日,双手插进口袋,沉默着往大门外走。
本来也是陌生人,所以,也不算失去。
所以也不必难过。
后来他把那只流浪猫带回了家。
再后来,那只小猫也丢了。
……
三年后,初三暑假的夏天。
在体育公园的篮球场边,江愿终于再次遇到她。
彼时篮球砸在她脸上,她哭了。
他第一个冲过去,心跳就要冲破胸膛。
他不敢直视她,只假装看她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去捡球。
她好像哪里都没有变,但好像哪里又都变了。
个字高了,皮肤又白了,头发长了不少,上衣也紧了。
眼睛还是那样大,颤颤悠悠浮着水花儿。
好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而她好像不认识他了,见他靠近,慌慌后退两步。
像只受惊的小鹿,神色满是恐惧。
她走以后,他把那个用球故意砸她的男孩狠狠揍了一顿。
场上所有人,围观吹哨的、出言侮辱的,一个都没有放过。
自然最后变成了打群架。
对方人多,他也是被揍得最惨的那一个。
鼻血流了一路,他痛到扶着电线杆,摊开双手望着满目鲜红,笑得像个神经病。
真的。
而谁又知道,这三年,他每个周末都要跑到离家最远的篮球场打球,到底是为了什么。
……
高一下半学期,陶知晚转学到了淮海一中。
该怎么形容江愿的心情呢?
……
嗯,他的春天终于来了。
那是他这辈子过的最浪漫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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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长办公室看到她时,此时他正盘腿坐在校长的办公桌下。
她低头,他抬头。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
“靠,他妈的……”他在心里怒骂,“见鬼了吗。”
她吓得后退两步,脸都白了。
他手里拼着魔方,本来已经拧到第五个面,只剩最后一面,隐隐颤抖的手,却再也拧不下去。
从办公室出来,他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好像是在做梦。
后又想起什么,折回屋内,拿走了一样东西。
不是被老胡没收的电子产品。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上面的一份学生方案,将她的一寸照片小心翼翼撕下,而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后来他专门为手机买了一只不透明的手机壳,将她的照片塞在了里面。
大概很多年后,陶知晚在收拾旧房子的时候,从抽屉里发现一部型号古老的苹果手机。
其实还是有点印象的,好像就是江愿高中时用的那一部。
除此之外,她还在这只手机泛黄的手机壳里,发现了一张她的一寸照片。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照片里的她大概也就十几岁,扎着双马尾,眯眼看着镜头,笑起来很可爱。
她笑了,又疑惑,转而质问江愿。
“你怎么会有我的一寸照片?”
“捡的。”
“捡的?”
“昂,捡的。”他拿走照片,将它放着自己胸前口袋,傲娇的语气,哼了一声:“捡的就是我的了。”
话说,陶知晚当年还有个十分轰动的“一寸照”事件。
在体育班那边闹得沸沸扬扬。
但是普通班这边基本都不知情,陶知晚本人更是一无所知。
事情是这样的。
陶知晚向来认为自己很普通,普通长相,普通身份,普通性格,除了学习好一点,总之就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和某位风云人物肯定比不了。
而且还有一点可以证明,情书这种东西,她从来没有收到过。
其实蔻一心纳闷过,像她们家小枝枝这么漂亮学习又好的乖乖女,全校男生的眼睛不可能这么瞎。
害,真相呢,其实只有一个。
给陶知晚送情书的人很多,但全都让江愿背地里暗戳戳地收拾了。
只有一个,有点麻烦。
当时有个体育班的男生扬言要追五班新转来的女生。
很快就从体育班那边传来一句话,有人要花二百块钱买陶知晚的照片。
一寸照也行。
那阵子,孙明威还贱嗖嗖地套路过陶知晚,不过陶知晚没被他骗到。
“你要我一寸照干什么?”她也好奇,为什么最近班里好几个男都来找她要过一寸照。
孙明威还没说话,就被江愿薅着衣领拽进了厕所。
也就是那天放学后,江愿单枪匹马来到了体育班的专属训练场。
那个要追陶知晚的男孩叫常浩,和他们同一届。
是个玩的挺开的男生,江愿玩的也开,不过和他不是一路人。
江愿之前不认识他,当然也不屑认识。
但是这群体育生的老大他熟,谢卓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