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不幸又幸运的小孩儿。
他问过爸爸,而江愿也从没避讳告诉他真相。
但每次,他的爸爸都会告诉他,“你和妹妹是我和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可往往小孩子之间的语言最伤人。
「捡来的」这样的词汇听的多了,他就渐渐真的以为自己是捡来的。
于是他开始变得很自卑。
好不容易打开的壳,似乎又要慢慢地闭掉了。
那些刺耳的话,逐渐泛滥得不可收拾。
他也有过一段被同学们霸凌的日子。
江迟还记得,当时班里有个大块头,在做卫生的时候,站在讲台上指着他大笑——
“你亲生爸妈不要你了,把你扔了,就是因为你是个小聋子!”
那是第一次,江迟如此讨厌听到外界的声音。
也后悔自己治好了耳朵。
他低着头冲出了教室。
那一天,正好是江愿来到幼儿园接他和夏夏。
“嘿,小男子汉。”江愿穿着西装,半蹲在劳斯莱斯的车头前,捉住他的小手,拦住了他。
他看出了他的不开心。
“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哥们帮帮你。”他尽量用开玩笑得语气逗他。
小阿迟歪着头,盯着一旁的垃圾桶不说话。
江愿顺着目光回头看了眼垃圾桶。
“怎么?看它不顺眼?”
小阿迟还是不说话。
“过来。”江愿突然站起来,拉着江迟的小手来到垃圾桶前,他伸出拳头,弯下腰在阿迟面前虎虎生风地摆了摆。
“看好了哟,爸爸替你揍他一拳。”
说完就真给垃圾桶来了一拳。
看起来可猛了,但其实江愿并没有用力,垃圾桶甚至都没有晃。
但却成功把小孩唬住了。
“怎样?你也来试试?”江愿捉着他的小手,也给旁边的垃圾桶“轻轻”来了一拳。
江迟抽回手,不想试。
他垂头丧气地想要转身,就听爸爸在身后喊他。
“阿迟。”
他回过头。
“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要想不被任何人打倒,就要让自己的‘地基’变得更牢靠。”
“首先你要成为一个品学优良的好孩子,你才可以用你学习到的知识去和对方讲道理,如果对方听不懂道理——那么——”
他举起拳头,“你就要用这个打败他,因为只需要打赢一次,他就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阿迟似懂非懂,站了好久,突然放下书包,走到垃圾桶前,攥紧小拳头,对着垃圾桶狠狠来了一拳。
这次垃圾桶都被他打得晃了三晃。
“可以呀小子,有你爸爸的真传!”
总之,那天很多家长都看到,一个开着劳斯莱斯的高富帅,竟然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路边打垃圾桶。
真的好像神经病……
“不要告诉妈妈。”临走的时候,江愿用消毒湿巾仔细擦着阿迟的小手。
他笑了笑,又继续对他说:“阿迟,你要记住爸爸说的话,你和妹妹永远是爸爸妈妈心中最疼爱的人,所以,如果哪天你打算用拳头保护自己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一个前提,那就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他摸着他的小耳朵,眼里泛着泪光,“知道了吗?”
小阿迟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江愿经常带着阿迟偷偷去练摔跤和跆拳道。
不过每次训练前,都会用护具好好保护好他的耳朵。
后来有次,那个大块头在大扫除的时候,再次当着全班的面羞辱他。
那一次,江迟没有退缩。
他丢掉手里的抹布,直接将他拽到教室后的杂物间,用狠狠攥紧的小拳头将他收拾了一顿。
那天围观的同学特别多,最后都惊动了老师。
没人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一言不发柔柔弱弱的“小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当时徐择一也在现场。
他惊呆了。
虽然后来他和阿迟成了好兄弟,整天以“迟哥”马首是瞻,有一部分来自双方家长的影响,但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当年这一幕带给他的深深震撼。
迟哥竟然,就用自己的一双拳头,将一个体型几乎是他三倍的人打得跪在地上痛哭求饶。
他真的太佩服了!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是徐择一永远不想提起的。
他觉得,江迟小时候之所以会被某些人霸凌,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都是他不小心把他的事情说漏了嘴,他的身世从此才会成为别人羞辱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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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天的最后,两个小孩都被请了家长。
陶知晚正在上课,没有接到电话,是江愿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鉴于对方脸上挂的彩比较多,江愿大方赔了一笔钱。
对方家长收了钱,还执意要江迟道歉。
江愿:“道歉可以,但您儿子得优先。”
对方蛮不讲理道:“你什么意思?现在是我儿子被打了!凭什么要我儿子道歉?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能上私立贵族幼儿园,谁家又没有钱?
江愿没跟他废话,“不如您先问问您儿子,他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才会逼的我儿子不得不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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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弟”在学校扬眉吐气,可是一进家门,就被“刚刚挂掉老师告状电话”的陶知晚勒令到阳台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