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之前住在自己的公寓,那段时间也搬回了家,夏夏在娘家养胎,一家四口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只是陶知晚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知夏生完孩子那年,她已经虚弱到时常坐轮椅的程度。
她叹气,“我这个当妈的可真没用,也没办法帮夏夏看孩子。”
蔻一心抱着宝宝,“啧”了一声,瞥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你看不了不是还有我这个奶奶?你看我看不都一样?”
宝宝是个男孩,名字是姥爷和爷爷一起取的,叫徐知屿,小名叫小鱼儿。
蔻一心把小鱼儿放在陶知晚的腿上,陶知晚爱不释手地捏着他肉乎乎小手,眯眼笑。
蔻一心看着她,突然鼻子一酸,喊了声枝宝。
陶知晚愣了愣。
“哎,怎么突然这么喊我了。”
“没。”蔻一心撇过头,擦了擦眼泪,她笑着说,“就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喊你了。”
“是吧。”陶知晚也笑笑,她捏着小鱼儿的手,放在脸颊贴了贴,嘴里喃喃道,“好久了,真的好久了,都好几十年了……”
#
出了月子,江知夏就带着宝宝回了婆婆家。
一是因为宝宝太吵影响陶知晚休息,二也是因为鱼儿的爷爷爸爸也想孩子,总不能让夏夏和孩子一直在娘家住着。
阿迟找到了工作,也从家里搬回了公寓。
于是家里又只剩下了江愿和陶知晚老两口。
那年淮海刚一入冬,江愿就找来了装修师傅,在客厅里安装了一套英伦风格的复古壁炉。
装完壁炉,又在壁炉旁打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架。
上面全都填满了书。
两个人没事儿的时候,就裹在毯子坐在壁炉旁,一边烤火一边看书。
时光在这一刻是最幸福和静谧的。
陶知晚开始看一些年轻时不太喜欢看的言情小说,江愿则每天专注研究菜谱,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年轻时候做不好的那些,被陶知晚一遍遍嫌弃的,如今他都做得有模有样。
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会推着她在小区里的人工湖边散散步。
有时候清晨去钓鱼也会带上她。
早上天气凉,河边有风,江愿特地给她带了一床小毯子盖在腿上。
“猜猜老公今天能给你钓几条小白条?”
陶知晚裹着小毯子,安静坐在他身边,整个身子沐浴在晨曦中,笑眯眯地弯着眼睛,一条一条地给他数着。
有时候天气不好,两个人都不太想出门。
就一起赖在床上睡觉,睡到自然醒,醒了后肚子饿了,没时间做饭,江愿就会给陶知晚最喜欢的那家私厨餐厅打电话订她最喜欢的鱼唇羹。
有一次,阿迟带着尔尔回家吃饭,陶知晚特别高兴,平时都没什么胃口的她,那天吃的饭菜都比平时多了一些。
阿迟尔尔走了以后,江愿故意逗她,“这下开心了?”
“儿子女儿都孝顺,两个孩子没白养。”
陶知晚就说:“阿迟也不光是为了孝顺我,他本来就喜欢尔尔呀,就算不是为了我,他早晚也会迈出那一步的,我相信我自己的儿子。”
江愿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老婆。”
“嗯?”
“我们回高中看看吧。”
#
淮海一中的大门,几十年来不断换新,早已不是他们曾经记忆里的模样。
但通往校门的那条小路,那条路上的蹒跚记忆,却始终烙印在他们心中,多少年都未曾磨灭。
进不去学校,江愿只能推着陶知晚在附近的路上随便逛一逛。
陶知晚盯着脚下的影子,感叹地说:“我还记得这条小路,有一年班主任让我和一心去取班费,命你和老徐跟着一起保护我俩。”
她笑了笑,“那时候我们四个就走在这条小路上,那天特别热,我记得你的头上一直顶着校服,当时我就想,这个人不是拽就是傻,校服顶在头上,不更热吗。”
她还记得,那天她一直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不敢离他太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踩着他的影子。
江愿大概有点记不得了,他说有吗?
“哎,年少轻狂吧,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总想表现得特立独行一点。”
“老婆,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陶知晚说:“是吗?什么时候呀?”
“一开始,很早很早。”他笑得神神秘秘。
“哦,我知道了,是在校长办公室那次吧?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呀?”
“嗯,是一见钟情。”江愿笑笑,弯下腰来,给她把围巾裹严。
过了马路,到了对面的小吃街。
陶知晚惊讶道:“哎,老公,你看,这家银行竟然还在呢。”
江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还记得呢?”
“当然。”陶知晚回忆道,“当时看你拿出那么多硬币,拽得二五八万,给工作人员当场一个下马威,我都吓死了,哈哈……”
她笑着,眯起眼睛,抬头对他说:“老公,你知道……当时我的第一念头是什么吗?”
“什么?”
“这个大魔王千万不能惹。”
“……”
够了。
什么杀马特外号,江愿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