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理她这茬儿, 他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愿哥送你回来的?”
“?”
林远:“我想了下,除非你能让愿哥当我姐夫,否则我一辈子不原谅你。”
“那你不原谅吧,你原不原谅,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起开。”陶知晚推开他,往卧室走,不理他莫名其妙的发疯。
林远气得追上去:“愿哥这么好,你真是不知足!”
“砰”的一声, 陶知晚关上房门,直接把他挡在了外面。
洗漱完, 陶知晚坐在梳妆台前擦脸。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不知不觉回响林远的话。
江愿……好吗?
她的目光, 不知不觉间垂落在那把带锁的抽屉。
过了一会儿,陶知晚找出抽屉的钥匙,将它轻轻打开。
细小浮动的尘埃,晃晃悠悠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黑白猪图案的同学录。
它静静躺在那里。
而她已然忘了呼吸。
很厚很重的一本,她一页页翻看。
看着那些幼稚的祝福语,陶知晚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嘴角的弧度才黯然垂了下去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一条光秃秃的书脊……
……
高三分文理班的时候,陶知晚买了本同学录,想让大家在上面留个纪念。
本来不想给某人的,结果还是被他抢去了一张。
没想到一写就是好几节课。
其他人都交给她以后,江愿依旧趴在桌子上,咬着笔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什么。
就几句祝福语……有必要这么费劲么……
最后终于在放学前把满满当当的一页纸塞给了她。
陶知晚十分震惊,不知道他来那么多话跟她说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在他一脸坏笑的监督,陶知晚颤颤打开……
定睛一看: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满满一页纸,竟然全是我喜欢你!
不仅如此,在她一脸错愕的表情下,江愿还捉着她的手,在最后一行的空白处,像落款似的,逼着她也写上三个字——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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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班长提议在每个人的班服上留下自己的签名,当作纪念。
陶知晚没有班服,江愿就把他的棒球衫脱了下来,给她当作班服。
于是她就让大家在上面签了名字。
某人自然要第一个签。
他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平摊在书桌上,喵准胸前紧贴心脏的那块位置,提起笔来,哗哗哗地留下五个悍然大字——
【江愿大魔王】
潦草妖孽,跟鬼画符似的。
写完还随手画了个圈儿。
其他人都不敢写得比他的名字大,也不敢写进圈儿里,于是只能挤在圈儿的周围,有的只好把名字写在袖子上。
陶知晚回忆往事,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是甜糯糯的十七岁的她自己——
“你写这么大字,挤得别人都没地方了,蔻蔻写哪儿?”
那人拽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可实在太过好看,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管,老子就要霸占你心口。”
圈画上了,还用笔尖警告似地戳了戳:“这块地儿,谁也不准进。”
女孩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着说:“你幼稚不幼稚,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穿。”
男孩吊儿郎当地“昂”了声,满不在乎又有点得意的语气,“不穿也在你心里。”
……
画面一转,很快就到了高三下半学期。
在她家楼下,陶知晚把江愿送给她的所有东西统统还给了他。
还有他的那件棒球衫。
最后,她把那本同学录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将最后一页撕的粉碎。
那天风很大,陶知晚始终低着头,她看不到江愿的表情,只知道有一双冷漠的手亲手接过所有,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身离开时,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些东西了。
……
陶知晚从回忆里抽回思绪。
恍恍惚惚,她想到上一次躲在他家卧室时看到的那个盒子。
深藏在衣柜最深处。
当时像是有什么魔力促使她打开。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到了里面的暖水袋、手链、围巾、手套……包括那件棒球衫。
所有所有都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原来当年被他亲手丢掉的全都,竟然又都被他捡了回来。
连那页写满「我喜欢你」的同学录竟然都在。
那页破碎的纸张被他用透明胶带一块块拼好,显得无比狼狈。
只是终究缺了一角,陶知晚伸手触摸那缺失的一块,后知后觉,想起这块应该是她亲手写上去的那三个字——「我也是」
……
当天傍晚,江愿没有回家。
他给徐义昭打了个电话,喊他来「悬想」陪他喝酒。
两个人都喝得有点多。
“服了你,不知道你俩到底什么情况,总之哥们一句话,还喜欢就追回来啊。”
江愿闷声不坑地喝酒,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整个晚上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