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高二开始就经常会有一些偶发性的头痛,当时我还并不知道我们家族有遗传病,我平时的体检也都很好,我是高三那年才知道的,那年我妈妈病情恶化……”
许随:“说说重点就好。”
“哦,好。”陶知晚轻轻停顿后,继续,“知道我家里有遗传病以后,我就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结果是好的,我的脑子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平时的头痛和这个病也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但也不排除是发病前的征兆,虽然当时没有问题,但我那年才十七岁,医生也说不好,以后会不会发病,毕竟我小姨也是,二十五岁前都好好的……二十五岁那年才第一次发病。”
陶知晚喃喃念叨着:“等于说,我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一颗定时炸弹……”
“好了。”后面许随没让她再说,他已经大概了解了,陶知晚把在国外每年做的一些检查的报告单给他看,许随看了看说:“还可以。”
“确实还可以。”陶知晚说:“我这几年也在做一些预防性治疗,刚开始的时候,我在美国的主治医师就告诉我,这种遗传病虽然病死率很高,但遗传率并不是百分百,随着年龄增长,发病的概率会越来越低,如果十年内我都没有发病,那以后会发病的概率就会变得很小很小。”
许随听后笑了一下,显然有点不太信这个说法,不过他还是顺着她:“所以你已经坚持到第六年了,马上就要胜利了。”
陶知晚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像是惊喜:“所以许医生也这么认为吗?如果再过四年,我还没有发病,那以后就不会发病了。”
许随把病历本放到一边,他正身看着她:“你在美国干预的非常及时,而且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头疼过……我的观点是,十年虽然是个危险期,但不能说过了危险期后就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陶知晚脸色微沉,随即又听他说:“就像飞机失事,有这个概率,但确实不大,所以我和那边的基本观点一样。”
他把病历和报告单收好,还给陶知晚。
陶知晚很明显松了口气。
可以感觉,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好了,公事谈完,该谈私事了。”许随抬眼看了看表,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他起身,解开白大褂的扣子,声音慢条斯理的,“还有两分钟下班,等我一下。”
陶知晚反应过来:“是你。”
怪不得一进来就觉得他有点眼熟,昨天才看完照片,她就是林阿姨给她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三院的医生。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许随嗯了声:“你本人比相片要好看,皮肤很好,很让我惊艳。”
他说的很大胆,在斯文禁欲的医生身上,过于违和。
陶知晚没和他继续这个,她忽然想到个问题,很想请教一下他。
“许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陶知晚微微抿了抿唇,思考了几秒,她问道:“你会明知道我将来可能会得病,还继续和我相亲,甚至交往,对我投入感情吗?”
许随沉默。
“许医生,可以回答吗?”她眼神里,似乎很期待这个答案。
“可以。”许随把褂子挂好,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朝她走近,“不过要找个餐厅回答你。”
陶知晚想了想,说我请你。
医院附近快餐店居多,最近的只有一家西餐厅,按说第一次请不算熟悉的男人吃饭,不该来这种容易暧昧的地方,但考虑到环境因素,以及许随下午还要赶回去坐诊,就还是选择了这里。
而且陶知晚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点好餐。
陶知晚开口:“许医生,可以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吗?”
虽然她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这个答案还是对她很重要。
许随:“我不会。”
陶知晚怔住,她没想到许医生会这么直接。
可他紧接着又说:“我不会的前提是,对你没感觉,只在双方条件合适可以慢慢培养感情的前提下——”
陶知晚安静听着,不知为何竟有一点紧张。
虽然这紧张,也并不是因他。
“可是我对你,第一眼就有感觉,这点很重要,所以我愿意试一下,而且我是医生,我觉得我应该会帮助到你。”
陶知晚张张嘴:“其实……”
“其实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陶知晚讶异。
许随继续说着:“而且这个人还不知道你的情况,你害怕自己的病会耽误他,但你又不想错过他,你现在很纠结,该不该主动回应他。”
陶知晚更惊讶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你问我第一个问题开始。”许随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同时向左前方看了一眼。
他放下杯子时说:“在你九点钟方向,有一个男人,已经看你很久了,是他吗?”
“如果是,我觉得你可以回应。”
陶知晚立刻看过去,就看到江愿一脸戾气地坐在一张桌子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有点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也会在这家餐厅。
陶知晚回过头,想起他刚刚的话,继续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里有泪光。”
许随见她沉默,主动问道:“需要我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