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她坐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只,老板清场的时候也没发现。
江愿寻到她的时候,没有立刻叫醒她。
而是坐在了她身边,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久。
看着她委屈的小脸。
想象她到底有多难过。
他的手情不自禁抚摸她的发,又情不自禁低下头,把唇轻轻抵在她恬静的脸颊。
蜻蜓点水的一碰,便迅速移开了。
移到软软的耳朵旁,思索怎么叫醒这只瞌睡虫。
感觉到温热鼻息呼打在耳畔,陶知晚的睫毛颤了颤。
她自己醒了过来。
看到江愿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
其实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从来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孩子。
这样做的后果,她自己也能想象到。
只是有些意外,江愿竟然能猜到她在这里。
“我太困了……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
“嗯,知道。”江愿声音很淡,“睡的眼睛都肿了。”
“那是因为刚才放的片子很感人……”
“嗯。”江愿知道,刚才放的是个搞笑电影,他扯扯嘴角,“喜剧片,真特么感人。”
陶知晚坐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他,小声问:“你是在生气吗?”
“是。”江愿掐着她的下巴,使劲晃了晃,却又突然笑了,“再有下一次,就罚你来陪我看一整天。”
紧接着,手机就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他把大手覆在陶知晚的发顶,轻轻揉着她的头说:“小傻子,报个平安吧。”
第26章 迟夏
由于脚伤, 陶知晚休了一周病假。
一周后,林梅带她去复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麻烦您了, 林姨。”最近腿脚不便,都是林梅一直在贴身照顾她,陶知晚很感激。
林梅笑笑:“跟阿姨还客气?再说阿姨也没做什么。”
陶知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挺乖的, 不怎么麻烦别人,吃了饭就开始看书,无聊了就晒晒太阳发发呆,林梅有时候感觉她过于安静乖巧了,想陪她聊聊天, 又不知道和小年轻聊些什么话题。
她忽然想到, 枝枝要是有个男朋友就不一样了,不管怎样,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孤单的, 有个男朋友陪她聊天解闷,总比一个人发呆要好很多。
因为陶知晚腿伤这件事,林梅起了给她介绍对象的心思,晚上就和陶大勇商量了一下。
陶大勇的态度比较模楞两可, 女儿虽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感情总归是自己的事情,女儿要是愿意,他不会拦着, 如果他不想,他也不会强迫。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林梅也在犹豫,枝枝是个敏感的孩子, 虽然她是好心,但免不了孩子会多想,以为是家里不要她了。
但林梅还是托人打听了一下,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还真问到个合适的。
这晚,林梅来到陶知晚房间,就把给她介绍对象这事儿委婉地跟她提了一下。
“这个男生很不错的,本地人,也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比你大三岁,现在是三院的医生。”
本地人、医生、高学历,有这么多buff加成,那确实很不错了,陶知晚都有点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林梅把男生照片拿给她看,光看照片,这人不算特别帅,但是挺斯文的。
年纪看着确实比陶知晚大。
陶知晚不知怎么就想到江愿,无论是人群里还是大合照,他都是属于一眼惊艳的长相。
记得高中班主任就总是在班里说,她带了这么多届学生,江愿绝对是他见过的男生里们样貌最精致最秀气的,还总夸他是万里挑一的长相,不过这话江愿特不爱听,他讨厌“标志”“秀气”这种词形容在他身上,相比较,他更喜欢别人夸他霸气爷们儿。
陶知晚收回思绪,把照片推还给林梅。
到底还是拒绝了,“谢谢您,林阿姨,不过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梅也没再说什么。
休假最后一天,陶知晚预约了一个神经内科的主任号。
虽然回国以后,她的头痛就没有发作过,美国那边的医生也给出了诊断结果,但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主要是,她心里还有一些疙瘩没有解开。
她挂的号在上午最后一个,陶知晚进去的时候,医助不在,干净卫生的诊室里,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子后。
他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低头书写着上一个病人的病历。
许随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坐。”
不知怎么,陶知晚竟觉得这位医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陶知晚坐下来,把自己的病历本递了过去,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
许随的手在接过病历本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陶知晚的过往病历很厚,一看就是个“老病号”了。
“陶知晚,对吗?”
陶知晚点了点头。
她讲的时候,许随的手就一直在本子上不停记录着,时不时问她两句。
很正常的医患交流。
“我外婆、我小姨、我妈妈……都是因为这个病没的,家族遗传性脑癌,而且我小姨走的时候才三十三岁,还很年轻的。”她的声音很冷静,但并不是那种冷漠的冷静,反而像是一种难过了太久如今已经习惯了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