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晚发白的指尖将声音放大,放大,再放大。
尽管,依然听不清楚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但她却逐渐辨认出了他的唇型。
他真的是在说话。
喃喃的,三个字。
不是准考证。
而是,陶枝枝。
“陶枝枝……”
她放下手机,捂住痛若针扎的心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睫毛剧烈颤抖。
骨骼拉扯,血液倒流回心。
她冷静了许久。
直到窗外的风悄悄无了声息。
她才重新睁开眼睛,把目光放向床尾熟睡的某人。
这一刻,她那久久无法结痂的痛不可当,极致到再无回寰。
第35章 迟夏
转天醒来, 江愿不在,他身上的被子又重新回到了陶知晚身上。
陶知晚记得,昨夜她是把自己到的被子给他盖在了身上的。
她也没打电话问他去了哪里, 或许夜里睡的难受去酒店开房了也不一定,毕竟是少爷身子。
陶知晚起床,准备帮陶大勇打水洗漱。
结果, 刚收好床,江愿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早点,一进门就朝她笑,“快来吃,热乎的。”
是城南的一家网红灌汤包, 据说每天光排队就要四个小时, 很多人五点不到就去排了,陶知晚从小就喜欢吃灌汤包,昨天刷微博看到这个店, 还随手转发了一句「转发就当吃过了」
陶大勇笑呵呵道:“哟,这不是枝枝最爱吃的灌汤包吗?”
江愿立刻把汤包放进饭盒里,给陶大勇摆好小饭桌,“我看着附近正好有, 就去买了,叔叔您也吃啊。”
“附近啊。”陶大勇看了眼包装袋上的地址,意味深长地说——“我看附近的灌汤包不是在淮南路商业街吗?那可不近啊。”
“不远,就四十多公里, 开车半小时就到了。”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摆弄着碗筷, 把一只只鲜香可口的小汤包放在陶知晚的碗里,递给她。
“刷牙了吗?”他笑。
陶知晚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 许是皮肤太白的原因,那点乌青就显得格外明显,她垂眸接过,也没说什么,轻轻放在桌上。
能赶在这个点回来,他应该很早就起来去排队了。
那就证明,昨天一晚上,他都没怎么睡觉。
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精神。
“发什么呆呢?”江愿凑过来,手指勾了勾她的发尾,许是因为没睡好的原因,声音有点喑哑,听起来就好似带了点诱哄,“不喜欢吃啊,还是等着我喂你?”
陶知晚马上夹起一只,弯腰咬了一小口。
“小心汤汁。”江愿扭头抽出张纸巾赛进她手里,他勾勾唇角,一直盯着她,如何也看不够似的,假装抱怨说:“跟小孩一样,以后咱俩要有孩子,八成得我当妈。”
陶知晚手中的动作一顿。
不知想到什么,她睫毛颤了颤,好一会儿才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别嘴贫。”
要走的时候,江愿忽然拉住她手腕。
他低头凑到她的眼睫下瞧了瞧,敛眉,“眼睛怎么肿了?”
陶知晚偏了下头,说没睡好。
大概是昨晚哭的,她不想承认,好在江愿也没往那方面想。
“确实,陪护床那么硬,肯定睡不好,我看今晚我还是在附近酒店给你开间房吧。”
江愿跟在她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嘴里唠唠叨叨,“不过呢,医院附近的酒店估计挺渗人的,你又这么胆小,这样吧,我陪你睡,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陶知晚没理他,他就一直说,说完自己又笑,吊儿郎当地拿眼神瞥她,像个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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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点,陶知晚去水房洗碗筷。
江愿也跟着。
“我刷。”陶知晚刚挽起袖口,他就抢了过去。
打开水龙头,江愿的手在水流下晃来晃去,陶知晚看了几秒,显然,大少爷从没干过这种事儿。
“先拿热水烫一下,把油烫下去。”陶知晚忍不住指挥。
“再挤一点洗洁精,用温水擦洗。”
江愿按着她说的步骤,把碗洗得比脸还干净。
“可以了。”陶知晚拿起下一只。
“不行呢,还有油呢。”江愿还在洗,弄了一池子都是泡沫。
陶知晚看出他是在故意磨蹭时间,便把水笼头给关了。
“笑什么?”
江愿眼睛弯着,肩膀故意往陶知晚身上贴,“没,觉得这样挺幸福的……”
陶知晚知道,他指的,肯定不是洗碗幸福。
“幸福你就多洗几个。”陶知晚把她手里的盘子也给了他,擦擦手走了。
回去后,护士正好过来给陶大勇输液。
陶知晚坐在一边帮他看点滴,无聊拿起手机刷了刷微信。
结果就刷到江愿一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只有四个字,配了一张水池,几只刷的锃亮的碗。
「居家贤夫」
……
陶知晚眼看着,这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点赞数蹭蹭蹭地往上涨。
并且,全是清一水的复制粘帖——
“愿哥被盗号了?”
“愿哥被盗号了?”
“愿哥被盗号了?”
……
陶知晚手一抖,手机差点给砸了。
“小江呢?”陶大勇看江愿半天还没回来,问陶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