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眼睁睁看着她扔掉,之后转身就走。
第一次,他错愕愣在原地。
在教学楼后,他追上她并将她拦住,语气也含了几分不爽:“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哪儿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哦我知道了。”不等她说,他便主动坦白,“我班那个陈文也是吧?外面都传我俩有关系,你别信,我跟她屁关系都没有,她是在追我,可我真都没理,上次她来给校队送水,我不知道是她买的才喝的,我要知道绝对碰都不碰!”
见她还不开口,他急着发誓:“以后老子自己带个水壶挂脖子上行不行?谁他妈给我买的水我都不喝,除了你,以后就只喝你买的……如果你要愿意给我买的话……”
“江愿。”陶知晚终于看向她。
“嗯。”他垂眸看她,双手撑在墙壁,将她固定在胸前,他声音轻轻,眼睫还挂着汗珠。
她微微偏过头去,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接触。”
他不太明白,笑了笑,声音却在下意识发颤:“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不喜欢你,毕业后也不想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这样的人?我什么样的人啊?”他笑的更加肆意,可眼睛,明明是受伤。
陶知晚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就是不知上进、不学无术的混子,将来毕业后只能沦为社会的渣子。”
“陶知晚。”江愿双眸瞬间冷了下来,他压低嗓音,紧握的拳头用力顶在墙上,一字一句地说:“过分了啊。”
他喘着气,盯着他,眼尾发红,却又不到一秒,没出息地软了下来,他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很轻很轻,根本没舍得用力,连带着声音也很轻,细听之下仿佛带了颤音——“是不是在快班学习把脑子学傻了,嗯?”
陶知晚冷漠别开头,“我说真的。”
“这些天我想了想,你肯定也考不上淮大,而我将来还会有更高的造诣,没有共同追求的人本来就没必要在一起,趁着还没开始早点结束对谁都好的。”
“就……因为这个?”
陶知晚沉默几秒,没再回他,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陶知晚就很少在学校里的公众场合见到江愿,他好像是消失了一样,平时每天务必会出现的篮球场,也再看不到他的身影。
自然,这些陶知晚并没有注意过,她在准备出国的手续,而她要出国的事情,除了班主任以为,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以后,整个慢班几乎被江愿一个人搞的“鸡飞狗跳”。
孙明威不满道:“愿哥,你干什么啊,咱又不是实验班,校长又不指望咱班同学给学校争什么光!你有必要把大家逼成这样吗!”
他嘟嘟囔囔抱怨:“上课不让说话就算了,下了课还要让大家抄笔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带着咱班考清华呢……”
说实话,岂止是慢班同学哀声载道,连班主任都震惊了。
江愿埋头写题,笔尖一刻都没有停过,他低着头,声音清冷干脆:“别废话,学习。”
孙明威挠了挠头,觉得愿哥真的疯了。
不过,更让他诧异的是,在校园里偶然碰到陶知晚的时候,她竟然连看都不看愿哥一眼。
“晚姐……”孙明威朝前伸了伸手,扭头对愿哥说——“卧槽,愿哥,晚姐怎么不理我……”
“不是。”孙明威反应过来,震惊地来了一句,“她怎么也不理你啊?”
江愿没和他废话,余光偷偷看了陶知晚一眼,看她并排和他们班的班长一起走在阳光下,阳光真的好刺眼,刺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他没说什么,提着黑色帆布包扭头去了图书馆。
他想要努力奔跑,这样是否就可以和她同时抵达终点。
在淮大相遇,给她惊喜,是他整个晦暗不堪又痛苦泥泞的高三,唯一的动力。
……
惨白的病床上,江愿缓缓睁开眼睛。
“愿哥,愿哥,你终于醒了!”孙明威趴在病床边,激动地抹着眼泪,他烫着一头新鲜的卷发,染着黄发,语无伦次地说——“愿哥,你出考场的时候晕倒了,你还记得么?”
“高考结束了,愿哥,咱们考完了!”
江愿艰难抬起手,碰了碰缠着纱布的额头,他茫然望着眼前的天花板,清晰听着耳畔传来的“滴答滴答”的仪器声,他扯掉挂在耳边的氧气管,心烦闭上眼。
“这在哪。”
“医院啊愿哥。”孙明威解释给他,“你是被救护车送来的,对了,愿哥,你妈妈正在飞机上呢今天晚上就到了,你别着急啊。”
“考完了,是吗。”他无声地笑。
头好痛。
剧烈的痛。
痛的快要炸开。
医生过来检查后,只简单告诉他是脑部神经受损,并且由于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极大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更严重的话,说要等到家长来了以后再说。
现在只要求他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江愿一句话未说,孙明威却有点疑惑,他抢着问道:“什、什么后遗症啊?”
“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
“什么叫不能做剧烈运动啊?那打球还可以吧?愿哥一天不打篮球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