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还不是他自己作的?”主任脾气大,也是痛惜他的遭遇,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他问向躺在病床上始终不言不语的那个少年,“这么严重的脑伤你是怎么坚持三天的?啊?这位同学,我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高考是重要,但也不能比人命更重要!”
主任气呼呼地走出去,扬言要和他的老师和家长好好“算算帐”。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再次安静下来的病房,江愿突然开口问——“问了吗。”
“什、什么?”
“她考的怎样。”
“谁啊……”孙明威一时没懂,揉了揉后脑勺。
江愿闭着眼睛没说话。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却显示心率越来越快。
“哦!”孙明威终于反应过来,不过表情却很难受,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愿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可别激动啊,尤其你现在脑子不好……”
“说。”他甚至很冷静。
孙明威咬咬牙,开口道:“我也是才听别人说的,就是晚姐……她没去参加高考,她在考试前一天,出国了……”
“听说她很早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孙明威的语气里也有点抱怨,“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一点消息都没有……”
“滴——”的一声,心电监护发出了警报,江愿将身上所有的线统统扯下。
“愿哥,愿哥,你别乱碰……”孙明威制止不住,扯完了,江愿将胳膊抬起,搭在眼睛上,似乎在掩饰什么,孙明威看不到愿哥的表情,却能清晰看到他此刻剧烈起伏的胸腔。
他哑声命令他滚出去。
“愿哥……”
“我让你滚。”
孙明威立刻站了起来,吓得后退两步。
他想了想,说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愿哥,别想太多,明天大部队都过来看你。”
没得到回复,他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有一个疑惑,他不问心里真的无法痛快,其实这个时候,孙明威就是再笨再傻,也明白了愿哥所做的一切。
所以他更加无法理解。
孙明威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最后壮着胆子开口道:“愿哥,我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似乎没想等他同意,他就自顾问了出来。
只有两个字——
“值吗。”
过了好久,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值啊。”
孙明威叹了口气。
谁又能想到,陶知晚根本没去参加考试,而是直接出了国。
“那她要是一辈子不回来呢?”
天上一架飞机划过,江愿收回视线,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他在被子里红着眼,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地撂下了一句——
“那就等上一辈子。”
第38章 迟夏
陶知晚九点三十分下山, 十一点二十开到城市广场,比和江愿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
她停好车,步行过去, 知道时间早了点,所以并不着急。
穿越广场熙攘的人群,她一边走着, 一边想着一会儿要和他说的话。
逐渐一股心慌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手指紧张地攥紧了包包的带子。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条亮色系的裙子,涂了口红,把长发散了下来,看起来要比平时温柔许多。
前方跑来两个小朋友, 围着她喊美女姐姐, 她低头笑笑,一抬头,正好看到熟悉的人影早已站在许愿树下。
惊鸿一瞥的刹那, 风吹落几片枫叶掉落他肩头,他单手轻轻掸去,复又抬手,修长漂亮的指继续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木牌, 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寻得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何时悄悄多了个人。
“江愿。”陶知晚喊他。
伴随一阵哗啦而起的风铃,清脆声中,他回过头来, 看清她时,嘴角下意识扬起, 咧出一个少年感满满的笑。
“来了。”
目光向下,落在她粉嫩的唇瓣, 白皙的锁骨,温柔收腰的法式连衣裙,小巧精致的船鞋。
而他同样,换了西装,穿了洁白衬衫,头发打理得清清爽爽,比上次去参加徐义昭婚礼的时候还要隆重。
此情此景,好像在约会。
对视之下,两个人都低头笑了笑。
陶知晚说道:“不好意思呀,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看到几乎每家餐厅都在排号,大概不能按时请你吃饭了,我没想到这里的网红餐厅竟然这么火。”
“这样啊……”江愿望着她弯弯的眼睛,同时从西服上衣的内衬口袋里拿出一沓小票,骄傲挑眉道——“不过呢……我已经把每家餐厅的号都排好了。”
陶知晚震惊道:“每一家你都排了?”
江愿笑着说:“昂,每一家我都排了。”
“你无不无聊呀?”
“谁让我最擅长做这种无聊事。”说着,江愿把手伸了过去,排号条铺开,让她从里面抽一张。
“抽到哪家吃哪家啊。”江愿故意逗她,“我看了,那边有人均上千的,也有人均几十的。”
陶知晚笑笑,说放心,“抽到上千的我也请你。”
结果她抽到一家自助烤肉,人均八十。
“哈哈,这就怨不得我了。”
“算了,饶你这一次。”
两个人来到烤肉店,正好还没过号,很快就轮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