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然后帮助了她,我让薄家派人将他父亲限制在无法靠近他们的范围,还出钱资助了她的学业,帮她母亲跟舅舅在充州开了一间餐馆。
但是,这些举措只是出于朋友的情谊而为之。
后来,临初中毕业,我离开了充州,去了宁市,陪我母亲养病,高中毕业,我在京南上了航校。尔后,去了平京做空军,这期间欧阳一直跟我保持联系。
我帮助了她,她一直对我心存感激,因为她母亲也有抑郁症,她懂得如何跟抑郁症病人相处,所以,她偶尔会去探望我母亲,开导我母亲走出阴霾的情绪。
前两天,是我母亲发的欧阳包饺子的那条朋友圈,当时欧阳正好在宁市带学生参加舞蹈比赛,抽空去看了她,而我,正好从杭城结束了办科技城的公事,回宁市去探望我母亲。由此便不约而同的碰上了。”
“当时我母亲以为我跟她是一对,她们说要包饺子,屋里没醋了,叫我下楼买醋。我忘记带手机了,回来我母亲已经拿我手机发了那一条让人误会的朋友圈。”
自认识以来,薄西谚第一次对温袅袅说这么长的话。
他在诉说他跟欧阳的关系,其实只是淡薄又守礼的因为同病相怜产生的君子之交;
也在告诉温袅袅,他在认识温袅袅之前,经历过的那堪称漫长的难捱的一生。
虽然能被言辞浓缩成言简意赅的段落,然而,在流转的那些时光里,没有人能陪伴居无定所的他。
在那些时间里,那个孤僻,冷傲的少年全是凭自己瘦弱的肩膀承担两个人的人生。
他母亲的,他的。
当时能带他们走出逆境的,只有年少的薄西谚而已。
温袅袅听得心疼了,心像是被无形的拽住,使劲拧,拧得无与伦比的疼了。
她哽咽的问:“你跑这么远来,只为告诉我这些话?”
他是一个人开车来的,从充州不眠不休,开车到兰城的这个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小镇。
“我不想你误会我跟欧阳,所以刻不容缓的来了。”薄西谚摸她脸蛋。
两人躺在床上,对着彼此静静说话。
“其实离开充州的前几年,我爸真的没有管过我跟我妈,我假期里真的去建筑工地上做过苦活赚钱来养家。那时候我妈情绪不稳,整天不出门,不吃饭,不说话,不做任何事,还怕见光,晚上甚至都不会让我开家里的灯。我每天晚上都期待有月亮,那样我陪着她度过的夜就不会那么漆黑。”
“那些我说过家境不好的话,是真的。袅袅。我没有骗你。”薄西谚说。
“那个时候欧阳老师会经常来看你们?”温袅袅快难受得为他哭了。
“也不是经常,她会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鼓励我,教我如何跟我妈沟通,如何开导我妈。她每天上网查很多治愈抑郁症的百科。有一次,我妈发病,想要从十七所的宿舍楼上跳下去,我怎么劝她都不听,是欧阳来帮我劝下来的。”
“她怎么劝的?”温袅袅轻轻问。
“她说,阿姨,你不想亲眼看到阿谚结婚吗,你不想他此生有人陪着度过吗。”
“……”
温袅袅听完,眼角已经有泪悄然滑下。
那个时候,为什么她没有遇见他,陪他熬过那些艰难日子。
“薄西谚。”温袅袅鼓起勇气问。
“为什么不找欧阳老师跟你结婚?她陪伴你度过了那么多的时光。”
“因为我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一个好朋友,曾经在困难中一起守望相助过的好朋友。”薄西谚口气很断然的回答。
“为什么不喜欢?”温袅袅追问。
“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薄西谚反问。
“那你喜欢我吗?”温袅袅轻轻接话。
“你说呢?”男人的深眸瞧进温袅袅水灵灵的眼睛里,每次这样凝着她的眸,他就感到无比的轻松。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美好的能被他拥有的存在。
欧阳悦涵也许也很优秀,很坚强,的确也陪他一路走来,经历了难受的往昔。
可是他这样骄傲的男人,需要的,从来都是在漆黑的夜里纯真美好的,被任何人都玷污不了的月亮。
而不是一盏充满世俗匠气的人工照明灯。
啪一声可以被人打开,啪一声也可以被人熄灭。那样轻易被俗世的人控制。
月亮悬在天上,不为任何人虚伪跟改变,自顾自的阴晴圆缺,今天是圆是弯,全凭自己高兴。它只做自己。
欧阳悦涵是那盏充满匠气的照明灯,沾染了太多的人间烟火,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俗物。
温袅袅则是那轮皓白的月亮,不管被俗世怎么染,能永远放出最洁净的银光。
跟男人一起偷偷在综艺节目组安排的土窑洞屋里睡觉,同床共枕,第一次,温袅袅感到自己靠他是这么的近。
近到温袅袅觉得他就是她老公,她就是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