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恒朝听的心头酸涩,胡乱点着头,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二房母子聚在一起互诉辛酸,不远处的宋宅,赵管家亲自把中童生的喜报放在小佛堂的牌位前,重新上了三炷香,絮絮念叨着二少爷有出息了,以后光耀门楣重振家业不在话下,说了许久都没散。
宴会散后,宋朗旭又休息了一天,收拾好心情重新踏进书院,去找李先生报喜。
虽然李先生早就知道,但他亲自说出口的消息,更让人高兴。
果然李先生十分高兴,絮絮念叨了许久,最后才说起院试的事情,宋朗旭自觉院试把握不大,不打算参加八月的院试,留待日后再说。李先生高兴的直捋胡子:“善也!不骄不躁,心态稳定,日后院试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说完又给他开了一张书单,让宋朗旭闲时阅读。
考试时虽然只考四书和经义,但学问只在书册之外,没有足够的阅读量,遇上偏门的冷门的题目,只会抓瞎。宋朗旭谢过李先生的厚爱,打算抽时间把这些书册购买起,然后再一一阅读。
宋朗旭走后,李先生在休息室偷笑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的开始备课。他们这些当先生的,头等得意事就是遇到良才美玉,然后再雕琢成熠熠生辉的模样,到时自有一种伯乐寻到千里马的乐趣。
显然当初刚入学的宋朗旭就是入了李先生的眼,渐渐看着对方成长,李先生自觉眼光非凡,正志满意得。
同僚也难得凑趣说了几句好话,随声附和,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你敬我我敬你而已,大伙儿正说得起劲,突然听得一句不阴不阳的话语:“有甚好得意的?不过一个童生而已,日后前程如何还未可知,你我同僚少说也是秀才,还有人是举人,也没见怎么好得意的。”
一句话把刚才的气氛全然冲淡。
李先生正要分辨几句,这少年秀才跟中年秀才如何能混为一谈?哪个读书人不走这一遭?李先生旁边的同僚扯了扯他袖口,压低嗓门说:“戴夫子他心里不痛快,他亲自带的学生没中,正捻酸喝醋呢!少招惹他,过一阵就好了。”
李先生听完登时乐了:“原来如此!我偏不!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考乡试?”
他们这些先生并没有放弃科举,依旧在筹备乡试,毕竟中了举人后如登龙门不同凡响,拥有做官的资格。
李先生故意放大声音,“少年能中童生已经不错,保不齐能在二十五之前中举呢!到时候自有一番好前程。”
一番话把戴夫子的心扎个透凉,谁不晓得他是二十五中的秀才?蹉跎了八年还没中举,摆明在嘲讽他。
戴夫子气的当场推门而出,扬长而去。他一走,休息室气氛为之一松。
“总算是走了,我连笑都不敢大声。”另一个先生伸个懒腰,闲闲说道。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可见戴夫子平时多不受人待见。
宋朗旭尚且不知道背后的一场口角,依旧把注意力投注在读书上,也只有闲暇时偶尔放松。
读书不知岁月长,从四月跃到六月也不过是两个月的事,因为天气炎热,于是京城中开始流行各种避暑办法,冰盆冰碗也开始沿着街道叫卖,受欢迎的很,泡过的绿豆熬煮两个时辰,撒一点绵白糖就是顶好的消暑上品。
宋宅的书房内,宋朗旭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还挽起袖子,也顾不上仪容,热的满脸通红,他摇着蒲扇,带起的微风都含着热气。
蒋学文更是热的难受,恨不得泡在井水里,一边抱怨天气一边说:“这鬼天气!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怎么不调换一下呢?”
“那你比较喜欢夏天冻冬天热?”
“可不是?夏天冻我就出去晒太阳,冬天热我就站在雪地里,保管一点不难受!”蒋学文得意洋洋,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特别棒!
宋朗旭失笑,想起幼时自己也曾这么想过,打算造一件空调衣出来控制温度。
他话题一转,“天气热,你怎么不在家待着吹冰盆?”
“差点忘了!”蒋学文一拍脑袋,“我是来邀请你去“风荷园”的!这风荷园可是夏日避暑胜地,遍种荷花和植物,引了山泉水下来,最热闹舒适不过,我好容易才拿到一张请柬,这可不是邀请你一起去?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蒋学文出身不凡,他早就知道,连蒋学文都觉得稀罕,想必是个难得的好去处,宋朗旭收拾好就跟着去了。
一进风荷园,凉爽之气就扑面而来,还伴随一股说不清的清雅香气环绕周身,风荷园面积很大,松柏高大流水潺潺,花绕奇珍草围秀丽,真真是个极其出色的院子,尽显院子主人的巧思。
蒋学文自己都长大嘴,一双眼睛扫个不停,生怕少看了什么,两人跟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直到后面有人进来这才回神。
“走吧,里面还有更多好看的风景!”蒋学文扯了他一把,兴致勃勃的开始逛院子。
第三十二章
蒋学文一边走一边介绍风荷园的来历, 听说是前朝某一位王爷的私宅,集齐了全天下的奇花异草,良木异兽, 修建的美轮美奂, 同时兼具南北建筑大家的手笔, 精巧秀美, 大气端庄兼而有之,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