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开眼界,真有人懂唇语啊!还有人担心罗家小厮串通,亲自上前说话,同样被宋朗旭复述出来。
这下他证明自己的确会唇语,就要等着他复述刚才冯兆文说了什么。
罗恒景抬起头来,拼命给他使眼色,不要说,不要说!
罗恒景宁愿自己背负一个胡乱打人的罪名,也不想把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尤其是里头还涉及到一个女子的声名,女子本就比男子过的艰难,损了声名还能怎么办?流言蜚语可是能逼死人呐!
他疯狂使眼色,只希望宋朗旭不要说出来。
宋朗旭接手到信号,他本没打算牵扯到无辜的人,而是打算顺手把冯兆文推进自己挖的坑里,再埋点土进去。
在验证过他懂唇语后,他才对着众人缓缓说道:“刚才景表哥提拳打人,其实是为我出头。”
罗恒景缓缓松口气,冯兆文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刚才冯公子靠近景表哥,说如今罗家没落,连阿猫阿狗的人都能进来参加宴席,故而景表哥气的脸通红才打人,一面是为了维护家族,一面是为了维护我。我既然看出来了,自然不能装做不知,安然享受。”他转过身来深深一鞠躬,“还没谢过表哥的维护。”
“不不不,都是我该做的”罗恒景憋红了脸,连连摆手。
在场大人对彼此的子弟很是熟悉,没见过这个陌生少年。但是各家少年们聚在一起,都说罗恒朝逼逼过,这是罗家五姑娘去世后过来投靠的庶子,八竿子勉强打上一杆子的亲,也不能说是阿猫阿狗,但正经亲戚也算不上,横竖不算什么排面上的人物。
当即有少年小声嘀咕,“这的确不能算是正经亲戚嘛....”话音刚落,就被自家大人狠狠瞪了一眼。
胡说什么!这话也是能瞎说的!谁家没个庶子庶女,一律都是把嫡母娘家称呼做舅家,如果这都不算,那什么能算!
他说完后舆论逆转,罗恒景是维护家族名声的好子弟,虽然莽撞大节不亏,宋朗旭是知恩图报的好亲戚,只有冯兆文,背后挑拨嘲讽,里外不是人。
冯兆文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你放屁!放屁!我明明说的是......唔唔唔......”他还没说完,已经被叔父捂住嘴巴,敬国公还是笑呵呵的:“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怎么一张嘴胡乱说话。”
罗相东也跟着笑,“就是,晚辈一点口角,哪里值得兴师动众?既然弄清楚了,散了散了,回去安坐吧!”
两人对着笑,好像要比一比谁的笑容更灿烂。
宋朗旭使眼色推了罗恒景一把,罗恒景此刻福至心灵灵机一动,低着脑袋用愧疚的声音说:“刚才也的确是我冲动了,不该打人的,你痛不痛?我这里还有一瓶白玉膏,治疗伤口是最管用的,一点疤痕不留,你要是还生气,就打回来吧!这都是我该受的!”
说着闭上眼睛,一副等着冯兆文打回来的样子。
冯兆文气的发癫有口难言,几次想要辩解,都被自家叔父打断,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小厮进来更换布置,再把席面好酒送上,一时间气氛重新融洽,风波消弭无形。
宋朗旭被感动的罗恒景拉到他身侧坐下,一股脑的夹菜,碗里堆的老高,吃都吃不完。
宋朗旭抽空瞅大人那桌,出了气的罗相东格外高兴,最叫人惊讶的还是数敬国公,面无异样笑意盈盈,甚至拉着罗相东拼酒,把一桌子人都灌趴下。
他心里又升起几分佩服来,能这么快收拾好心态,还扮亲热扮的这么像,该说不愧是“大人”?他要是能学到这样心态几分,做什么都不用愁了!
相比之下,冯兆文就有些不够看,席间一直在瞪他,瞪的眼睛抽筋。宋朗旭全当那是下饭菜,呼噜噜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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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兆文憋屈的要命,他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回程路上,他忍不住追了上去,“叔父!今日我没有说过什么外八路亲戚的话!我说的是罗恒景退亲的事!其余全是罗家人诬陷!我冤枉啊!”
敬国公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嘴上的话比冰雪还冷:“冤枉?你这样子,就是冤枉死了也是活该的!”
冯兆文憋闷的要死,“凭什么啊!”
敬国公再次看见这个本来很出色的家族子弟,老实不可怕,聪明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几分小聪明,却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没有一击必杀的本事还要去招惹人家!他忍住怒气,准备让他憋屈的明白。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耍小聪明,宾客众多,谁敢打包票没人听见看见?一旦有人作证你就全盘皆输。再者,罗恒景跟你说过话之后才气的脸通红,是个人都知道你有问题,偏偏还要哭哭啼啼说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岂不是不打自招吗?也怪不得别人顺着你的话来攻击你!最后,别人还有真本事,用懂唇语这招提高自己的可信度,间接打压你的可信度,此消彼长攻守易势,到时候你就是说真话也没人信,还不如少说两句,是不可为就早点认输,减少损失也是一种赢。”
冯兆文一呆,原来如此!他这场输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