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你眼界太小了!”敬国公摇头,“生在公侯之家,怎可不关注时事?”这才是他最失望的点。
冯兆文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敬国公不愿再说,径直离开。
前些日子临近年关,各家各户少不了就要送年礼互相走动,就算皇家也不例外。
于是承恩公府上跟小梨巷的沈宅,各自接到一份年礼,承恩公的礼却要厚了三成,多是奇珍异宝,沈家人收到的却是实用物件,书册笔墨之类的。沈家当家人很是不服气,到处宣扬还闹了一场,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地,悄无声息,沈夫人甚至连命妇进宫拜见的机会也没赶上。这承恩公乃是陛下嫡母的娘家,小梨巷沈家却是陛下生母的娘家。论起礼法,承恩公才是正经的舅家,这事一出,谁还敢议论庶子嫡母生母那些事?又不是活的不耐烦!当然是闭紧嘴巴什么都别说。
敬国公摇着头,唉,还是要继续培养别的旁支子弟啊!独木难成林,尤其他们上阵打仗,必须亲近之人,少不得要再从旁支里翻出几个来。
第四十四章
等到宴席散后, 罗相东少不得要召儿子去书房,亲自问清来龙去脉。
罗恒景嗫嚅着说出事情经过,当时冯兆文凑到他耳边说的是其实是前些日子他准备议亲, 都快要完成手续时, 女方父母却突然反悔的事。
这事罗相东也晓得, 的确很伤人颜面, 儿子不乐意当着众人面嚷嚷也很正常,只是当时情形危急, 编个由头圆过去也好啊!总不至于被敬国公抓住把柄。
他安慰儿子:“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功成名就桂榜提名那天,多少好人家的女儿都随你挑。”
罗恒景吞吞吐吐:“儿子的确觉得很伤颜面,但是也可怜那姑娘被父母逼迫, 只能以死相逼来退亲。”姑娘家做不了自己的主,只能用死亡来做唯一的抗争, 两层交杂,他恨不得把这事从脑袋里删除, 死死埋住。
罗相东眉头拧死,做大事的岂可如此优柔寡断儿女情长?倒不如那狠心的恶人!而且没有丁点敏感度,连冯兆文是不是窥探罗家消息这层也没想到, 真是让人失望。
只是他想起从前跟母亲承诺过,以后遇到事情慢慢教孩子, 只能扳开揉碎的把道理讲了一遍,罗恒景这才羞愧垂头,“孩儿知错。”
“不光知错, 下回也要记得改。”罗相东挥手,“罢了, 你带些纸笔给朗旭,聊做酬谢。”
“好!”提到这个罗恒景很乐意, 回去翻自己书房内的好东西去了。
宋朗旭还没有马上离开,估计罗相东还要找他聊天,所以还留在外院,于是就碰到欢喜的罗恒景。
罗恒景欢欢喜喜的把新得的笔墨送给他,一件件说着来历,大多数都是他看着稀罕特意留下的,名贵不凡,只是说着说着兴致不高,又想起之前父亲对他的训斥。
他也找不到别的人倾诉,面前的表弟同样是知情者,让他不由自主的问出口:“我不想到处嚷嚷,做错了吗?”
“不,你没有,你只是善良。”宋朗旭坚定的说。
这件事里做错的只有女方父母,既不清楚女儿心有所属,又要违背承诺退亲,但承担最大后果的却是女孩,退亲的事情一出,全部舆论压力扑面而来,试图用流言蜚语杀死她。如今悄无声息的不宣扬不传播,对谁都好。
“景表哥性子好长得好,日后定然有个琴瑟和鸣,情真意切的嫂子在等你,说不准兜兜转转的,正好遇见她。”
罗恒朝听得面红耳赤,吃吃直笑。他翻过年就到了十七,也的确到了慕少艾的年龄。
宋朗旭老黄瓜装新瓜,丝毫没有害羞的表现,毫无波动。
“其实表弟你也生的好看,玉树临风不说,还有一种不急不缓泰山压顶也不乱的气势,嗯!”罗恒朝笑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才像是哥哥。”
那说明你的感觉还挺对,宋朗旭吐槽。
他们这头闲聊了一会儿,确认无事后宋朗旭才去后院接妹妹,朗月早就听人说了哥哥的事迹,高兴的直竖大拇指。
“还没谢谢二表姐照顾朗月呢!”
“我也没谢过你照顾景弟啊,咱们就光站在门口谢了!”罗二姑娘面带笑容,“快别客套了,外头风大,早些回家罢!要谢以前还有机会呢!”
宋朗旭这才带着妹妹回家,按照往常的习惯歇下。
这边厢,罗相东夜间歇在正院,跟大夫人并头夜话,大夫人也听过白日的事,对着宋朗旭赞不绝口。
罗相东想到自家大儿子都议亲了,二儿子也该准备起来,于是顺口提了,大夫人连忙应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从文官里头选吧,给睿儿挑个门第清贵的,父兄官职高低都不要紧,重要是姑娘品行好。”罗相东沉吟着:“以后睿儿必然要靠自己博个前程,文官家的女儿更能助他。”
“那就不难选,我回头让人细细留心打听,有合适我们一起参考。”大夫人勾起笑容,满口应道。
“还有,你最近要是回娘家,留心一下有没有适龄的女孩,给朗旭的。”
大夫人一顿,“这就有点难挑了,我娘家女孩最大的才十一岁,岁数差的有点多,如果扩大到亲戚家,保不齐有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