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盛玉不知怎的竟有些语塞:“呃……嗯,我也觉得,若是你出面的话,叶士英到底会给边关几分面子。”
“就只是这个原因?”
那不然呢——
盛玉微笑:“我是觉得,以少将军如此英武不凡的气质,在谈判上自然也是一把好手,这件事交给谁做我都不太放心,唯有少将军你,可以让我完全放下心来。”
不知是被盛玉话中的内容逗笑,还是看她以极快的语速说出违心的话好玩,谢景珩轻笑一声,没再继续为难她。
他想了想,接下了这个活儿:“近日军中无事,走这一趟也无不可。”
这事儿就算谈妥了。
盛玉松了口气,有谢景珩出面,买煤矿的事算是十拿九稳了。
“哦对了,”谢景珩突然出声,“方才你是想要说什么?”
——方才?
被这么一问,盛玉脑海中又快速浮现起方才那略有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抬头看向谢景珩,只见对面这人一脸无辜,仿佛只是无心一问。
盛玉半信半疑收回视线,生硬地回答:“没什么。”
“和晋城城主接洽一事,就麻烦少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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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好这件事的第二日,谢景珩便准备启程前往晋城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天刚蒙蒙亮,他和李四等人就已换上简便的着装,骑马等在了城门前。
没一会儿,盛玉差人送来的要给晋城城主送的“礼”也到了。
谢景珩没有下马,他的眉目微敛,问下方的士兵:“都是些什么东西?”
士兵回答:“半斤孜然香料,三只腌制好的牛羊肉,一箱铁制兵器。”
细数一番后,他向侧方略走了一步,露出身后用布料遮得严严实实的板车来,“以及刚好能装满一车的土豆。”
“土豆?”
虽然平日里对食堂表现得大方,可谢景珩却是知道的,盛玉把土豆看得极重,说是宝贝也不为过。
就这样白送别人一车,他都能想象到她是怎样一脸不舍又命令果决地叫人把土豆装上板车送来的。
谢景珩敛眉,缓声道:“这些东西足够了,那车土豆就不必了,给少夫人送回去吧。”
“啊?”
方才还认真汇报着礼品名单的士兵顿时一脸难色,“可少夫人说让我们务必把东西都要送到……”
如何不落了盛玉的面子又能让她减少损失?
谢景珩沉思了一会儿,有了主意。
他叫人找来一个木箱子,用那车土豆将箱子装满,只打算带这一箱土豆前往晋城。
于是在将军府门口等待送礼士兵回来的盛玉看到还剩下大半板车的土豆时,不禁一脸疑惑,发出了疑问:谢景珩这人竟比我还小气?
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一旁围观的谢管家和士兵们只能伸出手摸了摸鼻子,装作没听见。
只是心里仍不免犯起了嘀咕:少将军平日里还是蛮大方的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
出了边关,谢景珩带领一行人却没直往晋城去,而是先在平城停留了片日。
此时,久等少将军未来的谢司一行人,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奇了怪了,少夫人明明来信说少将军他们已经出发了,怎么会还没到呢?”
“少将军到时会与我们汇合吗?”
“恐怕不行,我们暂时还得隐藏来自边关的身份。”
“那李四呢?李四这小子总可以先过来晋城找我们吧!”
“说得对,可李四人呢?!”
……
——平城,刚大摇大摆从钱庄出来的李四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啊秋!到底是哪个小子又在想我?”
谢司等人这么着急不是没有原因的。
差李四五人前去边关送消息和银票后,他们身上便只剩下几两纹银傍身,一行九人,蜷缩在晋城唯一一家小客栈的两间房中。
若是李四再不回来,他们可能就得露宿街头了——
和十来个小毛孩一起。
若不是还要单独给这十几个小毛孩子开三间客房,他们的银两也不会用得这么快!
半蹲在城门口一处偏僻角落的谢司抬起头,视线从不远处几个凑在一堆的小孩子中一晃而过,开始思考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做得对不对。
这些小孩中女孩居多,足有七八个,年纪都不大,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不过五六岁。
他们相同的特点是脸上都脏兮兮的,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黑色印子。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太合身,像是大人的衣服改过的,上面全是补丁,布料看起来十分破旧,也不知到底穿了多少个年头。
这些人都是谢司前段时间从他们父母手上“买”来的。
确切地说,是用土豆换来的。
大的五个土豆,小的仅需三个小土豆,女孩儿半价。
和当地的百姓交谈过后,谢司才知道,原来就在不久前,晋城也经历了一场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