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马车到底比不上骑兵马快,等到赶到京城,已然是五日之后了,翠微火急火燎要赶往沈国公府,却被沈知意伸手拦下。
“去平南公爵府!”
刚到门口,沈知意苍白着小脸自报家门,“沈国公嫡女,沈知意拜会。”
来人脸色一变,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院子,忙朝着沈知意赔罪:“辛苦小姐在门口等着,小的这就去通传一声。”
不一会,大门洞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被一行人簇拥着走了出来,一瞧见沈知意脸上便满是笑意。
“我的天爷,这些年不见,小知意竟出落得这般美若天仙。”
沈知意微微一福身,“长公主万安,知意冒昧上门打扰,礼数不周,还望公主莫怪。”
昭阳长公主忙一把攥住沈知意的手,眼里是瞧不住的欢喜:“叫什么长公主,叫伯母!以后都是一家人,怎么同我这般生疏?瞧见你来,我欢喜还来不及。”
她拉着沈知意周身看了一圈,方才想起问:“怎么突然就赶回来了,莫不是秦姨母她……”
“祖母一切安好!只是听闻平南公夫人头风病总是不好,正好我偶然拜师一位名医,便叫我上门来帮老夫人看看。”
她微微一顿,似是有些娇羞:“正好我快要及笄……”
昭阳听懂了她话语间的意思,只僵笑了一瞬:“你过来一路累了,先跟伯母进屋子喝杯茶,歇歇脚。”
两人方才转过回廊,就听到正院里一声声似是板子敲在皮肉上的闷响声,夹杂着几声从牙缝里泄出的呻吟。
身后翠微却忍不住悄声问身边丫鬟:“我听闻平南公爵府最是体恤下人,这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昭阳绷紧了神经,忙解释道:“让你看笑话了,平日我治家不严,惯得无法无天了!”
沈知意笑道:“伯母谦虚了,不说旁的,单看小裴将军被教导的那般不矜不伐……”
“今日便是打死我,我也定要退婚!”
第2章 未来媳妇登门
昭阳长公主勃然色变,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知意你放心,伯母定会帮你做主!”
沈知意似是有些恍惚,着急道:“难不成正院里杖责的是小裴将军?”
昭阳有些难以启齿,勉强点了点头:“这不成器的东西,要翻天了!就该让他老子打断他的腿!”
昭阳虽身份高贵,但小时先帝南征北战,常把她带在身侧,养得性子也是泼辣爽利,这两年在京城难免出入贵妇圈,收敛了一些,这会正是怒气上头,那股匪气立刻显露了出来。
沈知意听着院子里一声声杖打,眼里不忍,盈盈一双泪眼看向昭阳:“知意能否、能否……去看看、小裴将军?”
她声音越说越小,似是极为不好意思,又因着心疼不得不鼓起勇气。
昭阳本就心里愧疚,瞧着她这般样子更是心疼不已,哪里还舍得拒绝?
“当然可以,这府上你就当自己家!”她叹了口气,恨声道:“我只怕这个不争气的脏了你的眼!”
转到正院的时候,正是一轮杖责结束,裴淮景只着一件白色单衫,上头满是鲜血淋漓的棍伤,大喇喇地渗着鲜血。
围观的几位长辈早已面有不忍,平南公夫人更是眼眶红了一圈,时不时拿帕子拭泪,一旁的二房夫人柳如烟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说情。
“三叔,都打了五十棍了,孩子本就重伤未愈,再打下去就伤根本了!”
二房裴述南也附和道:“是啊!好歹先把旧伤治好了,再教训也不迟!”
裴恕风却是横眉怒目,指着硬挺着跪在院中的裴淮景骂道:“你们听听这逆子方才说得什么浑话?”
“咱们家和沈国公府是世交,婚约自小就定下了。若不是被老国公的丧事耽搁了,那丫头早就来京城备婚了,哪会拖到及笄才回来?结果这臭小子倒好,说悔婚就悔婚,让我如何跟爹,跟死去的老国公交代?”
裴淮景梗着脖子,说话的时候还带着血气:“我自会去沈国公府请罪!”
“但这婚,我决计不成!”
“砰!”
又是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裴淮景肩背。
“混账!”
裴恕风血气翻涌上心头,把手中的棍子一扔,朝着身后侍卫吼道:“把我的铁鞭拿来!”
沈知意心头一跳,这铁鞭乃是裴恕风四处征战惯用的武器,寒铁铸成,锋利无比,最为恐怖的是鞭身上全是寒铁打得倒刺,一鞭子下去能刮了人一层皮肉。
周围人瞬间变了脸色,连昭阳长公主也有些不忍,裴淮景却丝毫不惧,仍是挺着身板,看着裴恕风接过泛着寒光的鞭子。
“都是家里这些年惯得你,连礼仪道德都不顾,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说完,裴恕风高高举起鞭子,裴淮景闭上眼听着寒铁擦着冷风朝身上重重挥来!
“恕风住手!”“不可!”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昭阳甚至来不及伸手,就瞧见身侧的女子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护在裴淮景身后!
裴恕风猛然睁大眼,收手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瞧着铁鞭重重砸在沈知意背上,泛出一串血花!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裴淮景只感到背上覆上一片温暖,鲜血渗透锦衣一滴滴落到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