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要早朝,每日寅时二刻就要起来洗漱、用一碗粥和包子之类的简单早膳,等都弄完了差不多是寅时三刻。孙氏一般只要是醒了也会跟着起来伺候,等送走齐王再回去补个回笼觉。如果她没醒齐王也不会让人打搅她的睡眠,反而会尽量不弄出动静。孙氏的起床时间在卯时二刻,到了那个时辰侍女们才会唤醒她,伺候她起身。
从前孙氏是极少让张侧妃过来正房请安的,只逢初一、十五才让她过来走个过场,通常也是在她起来之后都洗漱妥当了,卯时三刻左右。就这样张侧妃还常常会来迟了。孙氏也不会太过计较。
如今她让张侧妃卯初就准时过来她哪里会习惯。起初的时候也闹过,不是来迟了就是索性装病。
孙氏也不着急更不生气,来迟了就让她跪院子外面,迟一刻钟跪一天,以此类推。监督的嬷嬷用的是小时候伺候过齐王的,如今从宫里出来养老的老宫人。她格外严厉,每逢张侧妃被罚跪了她就拿着软鞭坐在王妃特地让人端来的椅子上盯着,张侧妃姿势稍有松懈她就毫不客气的一鞭子下去,直抽的张侧妃痛苦不堪,叫苦不迭。
张侧妃实在忍受不了了,告到齐王哪里,齐王却不耐烦,觉得张侧妃如今怎么就卯初来请个安都要抱怨,不是说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侧妃有苦难言,她敢说她往日说的都是胡说八道么?无奈她只能装病,只嚷嚷自己不舒服起不来床。
装病啊,更容易惩治了。
孙氏先是大战旗鼓的请大夫来看,张侧妃开始还担心自己会被拆穿,正盘算着如何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不舒服的时候。那大夫看完了一拱手就出去了,什么也没有说。
然后王妃也不废话,让人来传话叫张侧妃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去给王妃请安。送走了来人,张侧妃还在暗笑孙氏连请个大夫都不靠谱,反过来还帮了她一把的时候,转眼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王妃直接就吩咐大厨房一日三餐的只给她们院子里上上下下一律送白粥和不放油水的煮青菜两样东西。还送的量不足,只够每人吃个半饱,美其名曰通肠胃的。
主子病了,没理由底下人还要大吃大喝的。
☆、第95章 手段
张侧妃想让人偷偷外头出去买吃食回来?呵呵,别搞笑了。她“生病”期间连院子都被封了,外面还有王妃派去的护院守着,她院子里的人一概被限制了行动不能进不能出的。
理由是她病了,也不知道她院子的其他人有没有被传染了,如果进进出出的,怕整个府里的其他人也被连累。
那严阵以待的架势倒不像是张侧妃只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倒好像她得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传染性大病一般。
她没病。
张侧妃给气的摔了不知道多少瓷器,直接就说自己没病,只是有点不舒服了,现在已经好了都没人理了。
王妃孙氏表现的特别的关心。不仅是每日三回的要派大夫去把脉,然后按“医嘱”特别指派了人专门负责煎药,要求寸步不离药罐子,煎好了药在亲眼看着张侧妃喝下去。
如果张侧妃不喝,那就全院子的人都不必吃饭、睡觉,什么也别干了,就跪在院子里等张侧妃愿意喝了再起来。还是不喝?那只好在大家跪足了三个时辰之后,找两个身强体健的粗使婆子过来帮着灌了。
反正饭可以不吃,一日三碗的苦药汁子是不能少的。张侧妃苦药汁子喝的直反胃,如此十来日,终于奔溃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自己已经好了。
每日来诊脉的大夫看着张侧妃如今苍白消瘦的厉害的样子,倒是真病了。只能摇头继续开药,开的不再是简单的黄连,而是真正治病的方子,不过里面的黄连还是不能少的。
张侧妃一“病”足足“养”了大半个月,能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长呼了一口气。许多人对张侧妃出的这个装病的昏招都是痛恨不已。
在“病”好了之后第一天去给王妃请安时,孙氏还特别殷切的关心了好几句,嗔怪她不多养几日,太着急要来给自己请安了。
张侧妃欲哭无泪,恨得脸上很明显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结果引来孙氏关切的“寒虚问暖”一再表示自己真的不介意让她回去再多养几日,别惦记着来给自己请安。
张侧妃哪里还敢多“养”几日啊?再养下去她都可以直接疯掉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她病这一回终于“好”了能出院子,全院子上上下下从主到仆个个都是青白着一张脸,一副走路都要飘起来的样子了。
外头不明事理的人还要夸孙氏大度,关心姬妾。早先张侧妃努力抹黑孙氏的说辞也无意中被洗白了。
而齐王显然也是这认为的。
孙氏则是美滋滋的接受了这些称赞,盘算着以后还是要多“关心”下张侧妃,下回一定要及时发现张侧妃“生病”了。想到张侧妃扭曲着面容被灌加了黄连的汤药。那场面美丽的孙氏自己坐那幻想一下都禁不住笑出声来了。真是被自己感动了,瞧,当一个关心小妾的大度的主母多容易,多快乐啊!
张侧妃连连在王妃手上吃瘪,齐王的态度又摆在那里,加上孙氏连续的几次整顿,府里的下人终于都看清楚了局势。
孙氏渐渐的真正掌控了齐王府。那些怠慢过她和她儿子、女儿的人也一一该送回宫里去的送回去了,该被卖的卖了,该警告的警告了。孙氏、韩期、韩腈的日子渐渐的又恢复到从前,甚至更甚于从前齐王还没归家之前,变得平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