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家也不顾失礼,匆匆跪在裴淮坐席上,凑过去压着耳朵低语了数句。
裴淮神色渐变,从一开始勾着温润笑容,到后面脸上沉的能滴出水来。
边上的官家见裴淮垮下脸,询问道:“十一郎这是遇上麻烦事了?怎么脸上突然这么难看。”
裴淮强扯起淡然地微笑,抬臂拱手朝:“家中是出了些事情,晚辈就先失陪了。”
回到福瑞祥,裴淮在酒楼门外见里面站着几个不算陌生的姑娘,眼眸一深:“她们是和三姑娘一起的?”
孙管家点头道:“是的十一公子。”
裴淮沉默片刻,说道:“估计人不在酒楼里,咱们走小巷进兰苑看看。”
孙管家道:“可是兰苑大门紧闭,她一个小姑娘不可能进得去,小巷我也去看过,压根儿没人影啊。”
裴淮偏首睨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也太小看你那小姑娘了。”说不准人还真就在兰苑。
二人绕过酒楼,通过小巷来到兰苑大门,这间后院是裴淮个人的府邸,墙高院深,与酒楼只有一墙之隔,但从酒楼是进不了这间后院的。
裴淮拿出钥匙打开半扇门,白墙黛瓦的宅子里种满了辛夷树,屋檐下挂着明亮的灯笼,庭院虽小,却不缺承载着好似江南烟雨雾气的假山假水。
孙管家借着月色放眼望去,一片安静,愁道:“没人啊十一公子,三姑娘应该不在这吧。”
裴淮没理,吩咐他回酒楼后,自己大步朝庭院走。
第130章 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裴淮经过假山小径,却听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寻声朝那山石屏障看去,只见那山石屏障外有一处凸进去的地方,里面是凹进去的,刚好可以容纳两三人。
犹豫片刻,裴淮单手提着衣摆,单膝下跪半俯着身子看去,借着从镂空小洞洒下的月色正好对上一双犹如紫葡萄般睁得大大的眼眸,鼻尖萦绕着浓浓的酒气。
“沈三姑娘?”裴淮语气里带着疑惑诧异,是针对于眼前沈盼儿眼底从未见过的胆怯。
沈盼儿横眉凝视着他,好似嗷嗷待哺的小兽遇见了危险竖起防备,对峙半晌,却突的将头偏向另一边,呜咽道:“你看不见我。”
裴淮愣了一瞬,忍笑道:“好,看不见,那请问姑娘可有看见沈三姑娘在哪?”
沈盼儿没有说话,手却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随便指了一处,弱弱道:“在那边。”
裴淮叹道:“原来在那边啊,那姑娘能带在下去找找吗,在下不认识路。”
沈盼儿闻言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男子俊极雅极,瞳孔颜色非常浅淡,宛若琥珀,让他目光显得清冷,月白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有种私人定制的贵气,也只有他才能相配。
“……不可以!”沈盼儿又把头偏了回去。暗叹美色差点误国。
裴淮头疼扶额,失笑道:“为何不可以?”
“我认识你,你是我二哥哥的狐朋狗友,我带你去找沈盼儿,你肯定转手就把我交给我二哥哥,我不带你去。”沈盼儿闷声委屈,吃醉了酒逻辑也没乱。
裴淮无奈道:“放心,我不把你交给璟延兄的,快出来吧,所有人都在酒楼找你,你再不出去他们得担心坏了。”
“我不出去……嗝……打死也不出。”沈盼儿语气渐弱,头抵着山石壁,瞧着似乎有些许不舒服。
裴淮皱了皱眉,直接上手去拉,刚握住沈盼儿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往外拖,手背忽的一疼,他低头看去,就见沈盼儿那脑袋抵在他手臂上,重重咬着只有一层白皙皮肤的手背。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动作,只皱着眉等着沈盼儿咬。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颗抵在他手臂上的小脑袋终于动了动,咬着手背的牙齿也松了不少。
“不咬了?”裴淮嗓音嘶哑,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怒。
他从来不是个温润如玉的好人,做生意讲究利益至上,沈盼儿于他来说不可得罪,哪怕受了伤也得忍着,可忍归忍,这心里还是会生气,毕竟他又不是没有脾气的木头人。
沈盼儿抬起头,明明是伤人的那个,此刻却无辜的说道:“你……你怎么不躲呀?”
裴淮噎语,再度失笑道:“我要是躲了,沈三姑娘不就不相信了我,现在你能相信我不会把你交给璟延兄了吧?”
沈盼儿慢慢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一副意识到自己做错的模样,裴淮拿她没辙,心里只想着快点把这祖宗送走。
“既然相信了,那就快出来吧,别待在里面了,这么好看的衣裳弄脏了可就不好看了。”
话音刚落,裴淮手上使力将沈盼儿往外拖,意外的是,这次她没有挣扎。
“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去吧。”裴淮拉着沈盼儿就要往外走,沈盼儿却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淮。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裴淮疑惑。
沈盼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漂亮的钱袋,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诺诺道:“给你。”
裴淮握着那不算沉甸的钱袋,道:“给我钱?”
沈盼儿打了个嗝,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
裴淮默,道:“封口费?”
沈盼儿摇了摇头,又矛盾地点了点头,说道:“治伤的,但是你拿了这个钱,可不能把我交给二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