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夺过裴淮手里的钱袋子,拉开他的衣服塞了进去,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傻笑道:“好啦,收下就不能反悔了。”
裴淮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说实在的这点钱他还真看不上。
“你给了我这么多钱,作为兄长实在受之有愧,这样吧,我不要你的钱了,也不把你交给璟延兄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沈盼儿深深皱着眉头,大约吃醉酒神志不清,扬首盯着裴淮的脸,幽幽的檀香,蛊惑的酒香,两种气息,萦绕在微不可查的呼吸之间。
对视了好一阵,久到沈盼儿都不知道回话,心乱跳得越来越厉害时,才挪开视线,指着那边将近五米的高墙,说道:“翻墙,我翻墙可厉害了,从小就翻,再高的墙都能翻。”
说着,她还张开手夸张地比划了一番。
裴淮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眼前这姑娘的胆子他有些琢磨不透,说她胆小吧,这么高的墙都敢翻,说她胆子大吧,吃醉酒就知道躲避问罪。
他失笑着摇摇头,道:“走吧,我带你回酒楼,再不回去今晚我这店可就关不了门了。”
裴淮拉着沈盼儿就要往外走,刚踏出一步,身侧人忽的一歪,裴淮连忙接住,心头惴惴不安,毕竟人可不能在他地盘上出事。
“沈三姑娘?”裴淮见沈盼儿一动不动,也不回应,提心吊胆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鼻下探了探,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不敢再耽搁,裴淮打横抱起沈盼儿就往院外去,待从昏暗小巷穿出来时,只见酒楼大门外站满了小厮,之前见过的几个姑娘也在。
迎夏是最先注意到小巷的,见自家姑娘被男人抱着,急得眼泪都收了回去,大叫着跑过去,“姑娘!”
叶泠雾顺着声音看去,见是裴淮抱着沈盼儿大步流星朝马车去,心下切切,先是念着男女授受不亲,后又侥幸现下夜深没外人看见,适时吩咐梧桐道:“快把厢门打开。”
梧桐反应过来,忙将车厢门推了个大开,随即跳下马车,机灵的先把马凳准备好,裴淮步伐没停,踩着马登将人放进车厢就出来。
马车下左右围满了人,裴淮忽略自家小厮管家,先朝叶泠雾等人拱手见礼,道:“你们家姑娘已找到,还请快些送她回府莫在耽搁,在下就不送了。”
说罢,兀自离去。
叶泠雾连张口道谢的机会都没有,酒楼外的小厮被管家一哄而散,她也不好再傻站着,赶紧上了马车,让梧桐驱马回府。
第131章 赵氏教诲
回到宁北侯府时,已过凌晨,梧桐帮着迎夏小心翼翼的将沈盼儿送回寝屋时,整个东院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好在是没人发现。
翌日清晨,叶泠雾犹在被窝里迷糊,就听绒秀来报赵氏要见她。
叶泠雾心头一颤,暗想莫非是昨晚的事败露了,转念又觉着奇怪,昨日回府时一路上也没碰见人啊——难道是沈辞告状?
她不敢耽搁,赶紧起身洗漱,穿戴整齐后三步并作两步奔去东院,就连沈老太太那边都没来得及去告知一声,还是绒秀托探春等沈老太太问起后帮着回答。
进入二房主居处,正屋由一道水墨江南山水屏风隔绝里外堂,外堂跪伏着好些人,全是沈盼儿身边伺候的女使,尤其是迎夏,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叶泠雾脸色紧绷,款款跨过屏风往里走,只见赵氏脸色沉沉地端坐胡床之上。而同为东院主子的沈辞和沈崇文,却没见人影,沈盼儿也没在。
这些年里赵氏没发过几回大火,哪怕是责罚下人做差事不尽心也是口头说上两句,今日让所有人跪伏一片,可见是真的生气。
叶泠雾端正的朝上首抬臂作揖,语气因为心虚而轻弱:“泠雾请二叔母安。”
赵氏肃穆屏气,脸色缓和几分,道:“泠丫头,二叔母今早听外院小厮说你与盼儿昨夜戌时出府,直到凌晨三刻才归?”
叶泠雾语噎,这屋内跪满女使,她就是想撒谎也不成,只能如实道:“回二叔母话,我与三姑娘是凌晨之后才归家的。”
“你素日乖顺听话,昨晚怎么还由得盼儿那丫头胡闹,看着她喝个酩酊大醉,却也不劝阻一二?”哪怕是生气,赵氏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闻言,叶泠雾诺诺道:“二叔母,昨晚我是有错,我是不该任由三姑娘去酒楼的,您罚我吧。”
“罚你?”赵氏叹着气摇摇头道,“你倒是一点也不为自己开脱。那你且跟我说说,昨晚盼儿怎么突然就拉着你去喝酒,还喝得不省人事,一个屋子那么大股酒味?”
赵氏很聪明也很了解自己女儿,知道她性格大大咧咧,但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就去酒楼买醉的。
叶泠雾噎语,抿抿唇久久不言。
她不敢说,这要是将实话说出去了,沈盼儿可怕不仅会掐死她,甚至还会跟她绝交了。
赵氏看出她的顾虑,决定晓之以理,说道:“我知道你和盼儿的关系很好,可这世上的朋友关系却有两种,一是狗肉之交,平日里吃喝玩乐,要紧时没半点用处,另一是真心以待,能大方指出错处,不包庇助长歪风邪气,这才是真朋友。”
好嘛,这些本用在沈辞身上的话,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能用在她身上。
叶泠雾心下凄凄,顶着赵氏那双温柔细腻却又带着严苛的眼神,根本说不出诓骗的假话。顿觉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