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雾不是富贵窝长大的,一听三两,板起脸道:“老板,你这钗子换做平时最多一两不到,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至于就地起价这么高吧?”
老板神色尴尬,但一想到家里一双儿女过年也要穿好的,咬牙道:“最多再便宜一两,不行的话可就不买了。”
叶泠雾皱了皱眉,就在她刚放下这根钗子时,身侧突然伸来一只手,道:“三两银子,老板,这钗子我家少主公要了。”
叶泠雾浑身一怔,侧身看去,就见岳扬已从老板手中接过流苏钗,转头就将手中的流苏钗像呈证物一般奉到沈湛面前。
“少主公,您要的钗子。”
沈湛接过流苏钗,学着叶泠雾拿在手里摇了摇,上面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响,流苏划过他纤细如葱的手指。
叶泠雾呆呆看着,反应过来,上前福了福身子,道:“侯爷怎么出府了?老太太不是拉着你和二公子说话吗,这么快就是聊完了?”
沈湛将钗子的手收回披风下,淡淡回道:“祖母每回说的不过就是那几件事,有璟延敷衍着,祖母聊不了两句就不耐烦赶人了。”
叶泠雾闻言一笑,脑海里不禁浮现起沈辞面对长辈时的惫赖模样。
“陪我走走吧。”沈湛望着廊桥另一边,那里聚集的都是年轻的儿郎和姑娘。
第218章 夫妇一体
沿着西侧河的街道行人不少,都是男女结伴,虽说淮南一带民风严谨,但在重要节日却无伤大雅。
绒秀和岳扬远远跟在后面。
行人如织的街道少不了拥挤,尤其是个子娇小的姑娘更免不得受些苦头,沈湛察觉这一点,故意让叶泠雾走在靠河岸的那一边,而自己则用高大的身躯将她庇护在怀前。
走了没多久,两人到了卖愿灯小摊铺前。
叶泠雾目光落在一个似兔子模样的白色灯笼,手刚要伸过去拿,却见身侧人快她一拍的将那愿灯拿在手中。
“老板,这个多少钱?”沈湛沉声道。
“一两银子。”老板见这俩顾客穿着体面且不俗,大着胆子叫价。
叶泠雾不悦,道:“老板,你这愿灯也太贵了,这样的愿灯平日里最多十文钱。”
老板神色一慌,讪讪道:“哎哟娘子啊,大家这逢年过节的出来做生意,本就不易,自然是要比平日里贵些的。”
叶泠雾不依不饶,温声道:“可这也太贵了。”
“还请娘子体谅,愿灯在这除夕之夜不算贵,”老板说着,又看向她身侧的玄衣男人,“这位郎君看着矜贵,与娘子真是郎才女貌,似鸳鸯一般登对呢,郎君瞧着手里的兔子灯,像不像是嫦娥手里的玉兔?相传后羿爱慕嫦娥,玉兔就是其定情之物呢。”
沈湛闻言轻笑一声。
叶泠雾却是大惊失色,慌张道:“什么郎才女貌后羿嫦娥的,我和他不是……”
老板愣了愣,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突的恍然道:“这么说来,那这位郎君可一定要给这位娘子买一盏了,追姑娘啊还是要多花些心思,我这里还有一盏求姻缘专用的兰花灯,郎君可要看看?”
叶泠雾脸色涨红,转身就要走,谁知却被沈湛扣住手腕拉了回去。
“不是要买愿灯吗?卿卿这是要去哪?”沈湛眉眼含笑,仿若玉山倾侧般俊秀。
“我…我不买了。”叶泠雾羞红脸,低着头。
“这都挑好了,岂有不买的道理。”沈湛朝不远处的岳扬眼神示意了一下。
岳扬会意,从钱袋中又拿出三两银子递到老板手中,说道:“老板,你手里那盏我们少主公一起要了。”
老板拿着沉甸甸的三两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回道:“好好好,祝郎君和娘子早日修成正果,扶手相伴,儿孙满堂,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够了,够了,别说了。”
叶泠雾脸颊红扑扑的,眼珠子牢牢盯着闷笑不语的沈湛,气不打一处来,夺过他手里的兔子灯便转身往前走。
沈湛也不着急,从岳扬手里接过兰花灯,大阔步的跟了过去,没几步就与叶泠雾并肩而行。
他微微低头,柔声道:“卿卿生气了?”
叶泠雾站定,仰着脖子看着沈湛,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里一股气瞬间消散,糯糯道:“你…你为何向老板不澄清。”
沈湛一本正经道:“为何要澄清?”
叶泠雾瞪圆杏眼,呆呆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让人误会了怎能不澄清?”
“不是那种关系?”沈湛眉梢一挑,“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叶泠雾语塞,思忖道:“自然是……”
长辈和晚辈这几个字突然说不出口。
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出一个长辈会扬言要娶晚辈的人家。
“继续往前看看吧。”沈湛神色温和。
叶泠雾抿抿唇,乖乖点了一下头。
两人沿着河边闲逛,步伐不紧不慢。
其实对于沈湛来说,他平时的一步比叶泠雾两步还多一点,可现在他却甘心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默默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到放愿灯的地方,沈湛才出声:“记得卿卿去年在上元佳节时也放了一盏愿灯,那时卿卿许的什么愿?”
叶泠雾顿了一下,想了想去年似乎是放过一盏愿灯,但许得什么愿却不记得了,大抵是关于宋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