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西持做了二十余年主持,心里清明。
黎上也不客道:“谈香乐母女,活口。”
“就这个?”
“西持大师可别小看了那对母女。她们一点不好抓。谈香乐现在已是公主之尊,背后还隐着股势力。谈思瑜,内力浑厚又相当狡猾。大师抓的时候,万不要掉以轻心。”
“公主之尊?”西持冷嗤:“西佛隆寺可没承认过。”过去不问,他是看在曜儿面上。现在,哼……
三人下了佛罗高塔,便撞见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小和尚。一眼,黎上一眼就认出了他,凡清。
凡清未戴帽,两颊上的疤尤为吓人。看到三人,他竖手行了一礼,便侧身让他们先行。
黎上走近,指触上他左颊上的疤,心思复杂,迟迟才问:“你要治吗?我可以给你治。”
凡清凝起小眉头,亦抬手摸了摸自己颊上的疤,思虑了几息摇了摇首:“多谢施主,您的心意凡清心领了。只美丑皮相而已,凡清并不在意。”
也是,黎上唇角微微勾动了下,这世上已没有了能让他脱下袈裟的黎九瑶,他确不需再在意皮相。
在西望山上客院留了两日,三人便下山回中原,去往卢阳城塘山村。
……
泰顺二十六年二月初八,诚南王府红绸高挂,府门大开,喜气洋洋。诚南王蒙曜辰时出府,午时迎回新娘。香乐公主不顾礼仪亲送女入王府,皇帝也来凑了热闹。他二人坐高堂,受新人拜礼。
“一拜皇上……”宫人高唱。坐于堂左侧宾客首位的达泰,看着谈思瑜与蒙曜屈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蒙曜是真不想跪,看着自己的膝盖离地愈来愈近,眼底冷意升腾。
“报……”巴山冲进来。
蒙曜似得救一般,立马站起转身:“什么事?”他话音刚落,就见西佛隆寺的几个老和尚由巴德领着进了院。
堂中静寂,谈香乐见皇帝起身,也不敢再坐着了。几个老和尚入了大堂,蒙曜上前行礼:“弟子失礼,没有出门相迎,还请几位师伯原谅。”
走在首的撒南,领着撒若、萨法两个越过蒙曜,向皇帝行礼。
“几位师傅不必多礼。”皇帝面上和煦,心以为他们来是贺蒙曜大婚,不悦得很。
“那老僧就失礼了。”撒南突然出手,用了十足的功力一掌攻向站于他三尺外的新娘。与此同时,撒若闪身至达泰跟前,而萨法的木珠珠串也已圈上谈香乐的脖颈。
谈思瑜大惊失色,急避。撒南脚下飞影,快比雷闪。一记重击在背脊,谈思瑜闷哼一声,想返身回击,可腰一动一股剧痛袭来,人不支跌在了地上。
撒若扣住达泰左手腕上的古银珠串,一拳直奔其丹田。丹田破,达泰两眼暴突。谈香乐被萨法返手抡在地,嘭的一声惊得轻尘四起。撒若、萨法一人出一脚,分别踩碎她的左右脚踝。
十息,不到十息,堂内瘫了三人。众宾客瞠目结舌,连皇帝都许久难回过神。
“撒南……”达泰目眦欲裂:“你们欺师……”
“老和尚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叔。”撒南冷面,垂目看被他踩住右手的谈思瑜。屋外传来转经筒的声,西佛隆寺主持西里尔双手捧着青莲钵,走在四位转着转经筒的僧人后,进入大堂。
见到青莲钵,达泰像看见死一样惊悚。撒若撸下他的古银珠串,捻过一颗一颗古银珠,很快便找到了采元。他将采元摘下,奉给撒南。
撒南垂目,问:“达泰,你还有什么可说?”
谈香乐亦面如死灰。
主持西里尔看向皇帝:“西佛隆寺清理门户,还望陛下谅解。”
静观到此,蒙曜心里有数了:“寺里找到玄灵师叔祖的……”语凝滞,后面几字他不知该怎么说。
西里尔沉痛:“不日我等将扶玄灵师叔灵棺回归西望山。”
西佛隆寺自诚南王的婚礼上带走了达泰、谈香乐、谈思瑜,各方震惊。让大家更震惊的是,一行才出城,谈香乐、谈思瑜就咬舌自尽了。
二月初十的子夜,诚南王府主院书房,蒙曜方沏好茶,门外就传来三声敲门声。他微笑:“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黎上领着尺剑、风笑入内。
再见到黎上,蒙曜仍如过去一般欣赏不已,即便此人一回又一回地驳了他的招揽、示好。
黎上上前,走到他对面坐下:“前日那份大礼,王爷可还满意?”如梦境一般,穆坤早在泰顺二十四年就被废了双腿断了一臂,只没有中炽情。现在达泰也没了,密宗可谓尽在这位手里。
当然满意,诚南王收敛面上的笑,递了一杯茶过去:“你怎么知道本王没有想娶谈思瑜的心?外头可都在传本王爱极了谈香乐那闺女。”
“谈思瑜不是什么地主外室女,这点你肯定清楚。”黎上端起茶杯:“以你的骄傲,怎可能会心悦谈香乐的女儿?”
“这多亏了本王的好姑母。”蒙曜攥着杯子的指收紧:“也是本王自己大意了。外面的流言,都是本王那位好姑母让人传的。她给皇帝出的主意,让本王将计就计。皇帝看着呢,本王只能顺从。之后,皇帝和本王的好姑母又说谈思瑜名节坏在本王这了,话里话外就是要本王娶她。
为了让本王娶她,皇帝更是不顾寒灵姝脸面,开罪西佛隆寺和纥布尔氏,抬了谈香乐作公主。本王知道他们要本王娶谈思瑜,就是要折辱本王。本王乃蒙克大汉嫡脉,竟娶一个父不详的奸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