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娶了。”黎上小抿一口茶。
蒙曜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谈香乐、谈思瑜在你手里?”
“是。”黎上直视蒙曜。
他就说那几个老和尚不会疏忽大意,让那对母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蒙曜端茶,敬黎上:“本王欠你一回。”
“王爷倒也不必如此客气。”黎上喝了杯中茶:“我送寒灵姝的遗物去西望山,要谈香乐、谈思瑜不得好死,的确是为了一人。但那人不是您。”
明白,他就是个顺带。蒙曜不计较:“你深夜前来……”
“上搅了王爷的大婚,自是要赔罪。”黎上伸手向旁,风笑立马掏出一本册子交到他手中。
拿到册子,蒙曜翻开,一眼见“蒙玉灵产业分布”几字,心不由一紧。
“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说过沁风楼?”黎上给自己斟上茶。
入中原快三年了,他也是最近才听说沁风楼。一目十行,蒙曜快速将册子浏览了一遍,抬眼:“你确定沁风楼是蒙玉灵的产业?”
“确定。”
“阴南山的位置……”
“册子第八页的小地图上不是画得很清楚吗?就在坦州城外。”
“苍明山风月山庄……”
“不会错的。”黎上笃定:“三十六家沁风楼,价值三十万金左右。我这份赔礼,王爷可还满意?”
不能再满意了,蒙曜合上手里的册子,再端茶敬黎上:“据闻沁风楼的主子至今是个谜?”
黎上跟他碰了下杯:“对,王爷动作可要快。我听说玉灵公主最近好像病了?”
“是啊,病得都连本王大婚她都没法来。”蒙曜不知道他的好姑母又在焖什么坏。
“我这有个人,王爷要见一见吗?”黎上没有像梦中那样给思勤下老僵毒,而是拿住了他封了他的几个穴。
“谁?”
“达日忽德·思勤。”
蒙曜错愕:“他?”
黎上扬唇:“蒙玉灵的亲生父亲。”
两眼睁大,蒙曜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黎上许久才确定他不是在胡说:“人呢?”
“丢在门外,你的护卫看着呢。”
有巴山、巴德看着,蒙曜倒不急着见思勤了,他现在想要知道黎上是怎么查得思勤与先帝丽妃通奸的?
黎上似看出了蒙曜的心思,他淡淡一笑:“蒙玉灵之子穆坤,也不是她与她丈夫生的。”
“谁的?”
“戚宁恕的。”
戚宁恕,蒙曜知道:“他的?”
“戚宁恕还活着,他占了石耀山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黎上道:“你知道二十二年前坦州豪富黎家遭灭门的背后主使是谁吗?”
蒙曜品着黎上面上的神情,心里有了猜测:“戚宁恕。”
“不止,还有他父戚赟,与您的好姑母玉灵公主。”黎上从头细说起黎家灭门事。
蒙曜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他算是知道黎上为何要给他送大礼了,心里生一疑惑:“你去年毒发断臂,真的只是万不得已下的选择,不是为了躲避我的招揽?”
“我今日来找你亦不是投效……”黎上道:“而是合作。合作完,我便退隐江湖,建一医馆,做个简简单单的大夫。”
沉默一阵,蒙曜垂目看了看拿在手的册子,长吐一气:“我不强求。你说说你什么打算吧。”“你着人冒领沁风楼的时候,顺便将我的百草堂也关了……”
这么大方,蒙曜意外。
“百草堂的账,我已经清的差不多了。”
闻言,蒙曜的好心情顿时消减了两分。
“我会学方阔,写点故事,讲给世人听。”黎上修长的指轻弹着桌面:“至于汝高蔡家、陇西何家……南高刘氏这十一家,人我杀,家你来抄。”没了妻子儿女,他要那么多黄白物也无多大意义。
蒙曜嘴角扬起:“都给我?”
“对,”但不白给,黎上提要求:“盛冉山下的那百余顷荒地归我。”蒙曜没做多想,便允了。
东方露白了,黎上三人跟着蒙曜的车马离开了诚南王府。蒙曜一直将他们带到北含山下:“方林巷子里的鬼,我尽快让人帮你清干净。”
“多谢王爷。还有秦清遥……”
“放心,本王会把人给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黎上告辞,他要去坦州找一人。
蒙曜说到做到,二月十七大中午,两只鹰盘旋在坦州方林巷子的上空,不多会一群蒙人便围了方林巷子。两个时辰后,方林巷子里没一根竹子是站着的。同日,坦州城的沁风楼、百草堂亦被摘了牌匾。
当晚,一着素白僧袍的俊和尚从小道进了方林巷子,顺着石阶深入。黎上等了一晚上了,听到脚步他回身看向来人,弯唇唤道:“清晨。”
清晨晕红的双目一下泪湿,张嘴迟迟才唤道:“长兄。”长兄竟知道他的存在。
错过的人,黎上无法追回,但还活着的人,他一定尽所能地保全。子夜,一个蒙人扛着个麻袋来了,见到黎上也不吱声,将麻袋往地上一搁,行了个拱手礼便离开了。
风笑赶紧上前,将麻袋口解开。
“是清遥。”清晨大喜:“我在蒙都玉灵公主府附近转了快一年,他都没怎么出府。”
“中了迷药,”风笑笑着说:“估计明早上才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