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她本能地说。
“花哥，先不说你，你敢说他不喜欢你？”李丹妮打断她，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样子，所以我看得出来。”
“他……”华兰大脑又一次，一片空白。
她一直回避关于苏展情感的定义。虽然她和苏展在一起的时候，倩倩经常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她。肖子怀说“那个男生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再往之前追溯，去年这个时候，林君玉对她说过一句：“化竞不行，还有物竞啊，思路打开，问题马上解决。”
她习惯苏展对她的好，因为从小他就对她这么好。
不管他是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帮她一起从办公室把化学作业本端回来，抑或常常来找她聊天。
这很特别吗？
他们是好朋友啊。
“我们是好朋友。”她说，“因为小时候是邻居，所以关系特别好一点。”
但是这个解释，从傍晚面对肖子怀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底气不足了。
“好朋友？”李丹妮勾紧了她的脖子，呢喃着问，“花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如果对其他女孩子做跟你一起做的事，你怎么想？”
华兰噎住了。
苏展和别的女孩子谈笑风生，要别的女孩子给她送水，要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在北山路上散步。
“你会不高兴吗？”丹妮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她，让她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会不高兴的。
华兰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对苏展的感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说不上有多清白。
只是她一直，习惯于此。
第48章 温和地走出那个良夜
◎“一起丢脸嘛。”苏展在她耳边说。◎
华兰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如若有蝉鸣，这一声大抵也会隐入夜色。
“花哥，你醋了啊。”李丹妮的眼睛一下亮了, “这说明你也喜欢他啊, 喜欢人又不丢脸, 为什么不承认？”
“苏展嘛, 很多女孩子喜欢的。我们班也有。”丹妮不再勾的那么紧，而是松松垮垮地搭着华兰的肩，“说他的小虎牙很特别，成绩又好, 挥你们班班旗的样子可帅了。”
特别吗？华兰想。她这才想起来，苏展确实有虎牙, 只是她习以为常, 没有想过其他女孩儿这么喜欢。
她心里，不知为什么, 爬过了一丝不悦，脱口而出：“丹妮, 我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长得还可以或者成绩好，而是只是因为他是苏展。”
因为他能深刻体察她受过伤的童年，能想方设法、不动声色地安慰她, 能跟她说“你喜欢的东西喜欢就好了, 梦想又不犯法”。
华兰生性是内敛的人, 但很清楚自己有无法回避的野心。
苏展跟她一样, 有这种野心。
他们想要寻找的, 是同一阵风。
她喜欢他, 因为只能是他。
没有别的人这么了解她了。
“呀, 现在知道自己喜欢他了？”李丹妮一副得逞了的表情，“看吧，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但是你俩都不明说。”
“跟我和周知遇的情况不是一样吗？”
“一样就一样呗。”华兰破罐破摔，掐了掐她的脸，“别说我了，是你还想怎样？如果要谈轰轰烈烈的恋爱，就去找周知遇问清楚，以后躲好程敏，就这么简单。”
华兰心想，得了吧，她跟苏展的情况可跟李丹妮周知遇不一样，因为她知道苏展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他不会惹她生气的。
通常都是她懵懵懂懂的，让他很不爽。
喜欢就喜欢吧，又不是什么错。华兰望向她认为能够亘古的秋夜，盈满的月色天仙醉杯倾泻而下，可以用温柔、寂静、神秘等等诸多词汇来形容。
静到深处，让她想起自己鲜有人能够陪伴的童年。那段灰暗的时光设下的重重心门，因为一个少年持续不断的扣响而打开。
之后她的情绪变得丰富，她回到了自己本就热爱的人群当中。
现在她意识到，她喜欢他。
“喜欢”这个词，跟“野心”一样，也是无法回避的。
只是她没有偶像剧里描绘的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她只觉得承认了之后，浑然得了一身轻松。
好像她早就应该承认似的。
叔本华说，要么孤独，要么庸俗。
但是不孤独的华兰，一点都不庸俗。
她在提醒李丹妮“躲好程敏”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藏好自己的喜欢。
即使苏展的喜欢都要满的溢出来了。
川中有三条高压线，男女生交往过密高居第二。
第一是安全问题，第三是电子设备。
他们有这么多理想和这么多可能。比起明说自己喜欢他，她更希望他能义无反顾地奔赴自己的梦想。如果这份情感会带来种种限制和耽误，那她宁愿他一直不知道。
“我不问。”丹妮摇摇头，“我等他来道歉。”
华兰也想着，我就不说，除非他很主动地来问。
“你开心就好。”华兰拍拍她，不屑道，“青春期小男孩小女孩闹别扭。”
“最好你和苏展别闹这种别扭。”李丹妮“嘁”了一声。
她们对视，都低低地笑出声来。
其实喜欢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