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次礼送得格外重了,桐花认为,作为上位者,被人攀附讨好图谋是必然,她并不介意这个,只是陆氏的手段和行事太过庸俗,很难让人高看而已。
将信收起后,桐花看着外面湛蓝天色,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说陆公子如今男德学得极好,就是不知道这位清风明月般湛然清雅的年轻公子,愿不愿意委屈一下,做她的外室了?
这点儿过于恣意的想法桐花暂时还未曾向远在帝京的陆公子透露分毫,就算她当真有如此打算,也不是现在,等过年的时候回京述职,或许她可以当面询问一下久未相见的陆公子?
心里盘算着不能为外人道的坏主意,桐花安排下属招呼陆家的管家,吩咐其将一应准备送回京的东西准备好,而后又忙碌公事去了。
如今她身兼辽州刺史与西北军元帅两职,身上还有个加封了封地的异姓王之位,每日里公务数量可不少,就算身边有下属幕僚襄助,该她处理的公务依旧不少。
桐花最近一直押着萧庭在身旁学习,好为自己减轻负担,可惜这小子不大开窍,估计等人出师这事,应当又是一场水磨工夫。
辽州第一场初雪落下时,京内还未到深秋。
密密麻麻的雪花潇潇洒洒的飘扬在空旷的天地间,风一吹,似雪花似柳絮,在枯枝野草间堆叠成团,逐渐将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军营的药库之内,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程老爷子正在同几位军医核对当前剩余的药材数量,才核对到一半,突然有人从外面着急忙慌的进来。
“先生,大帐那边出了点事儿,您快去瞧瞧!”
老爷子意外了一下,暂时停下手边工作,跟着来叫人的军医带着药童和医女匆忙往主帐那边去了。
营里的人都知道,老爷子和自家主帅关系亲厚,大帐那边的一应伤情医药都由老爷子负责,若非突降大雪导致营内染病之人突然增多,使得药库这边分身乏术,老爷子也不会来这边忙碌,将主帐那边的活计托给其他军医。
可忙到一半又突然急匆匆的来叫人,显然力有不逮,估摸着事情不太妙,药库之内,剩余的几位军医彼此对视一眼,心下多少生出了几分忐忑不安。
主帐内,桐花刚让医女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就听到老爷子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说吧,什么情况?”老爷子匆忙而来,面色明显不佳,叫人的军医路上都没来得及开口,这会儿赶忙接话道,“先生,将军今日出巡遇到偷袭的北蛮细作,受了点伤,伤势虽然已经处理好,但将军脉象却有些奇怪,我才疏学浅,不敢擅专,便急匆匆找了您来帮忙。”
老爷子进了营帐内打眼一看,就明白对方为什么急着叫他来了。
明明只是手臂上一道不怎么深的伤口,可桐花面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白,他皱着眉头上前搭脉,搭完左手换右手,等两只手探脉完毕,时间已快耗费半个时辰。
见状,自觉精神尚好的桐花不免要问上一句,“怎么,我这是中毒了,让您老面色这么难看?”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老爷子眉头深深,“你先老实待着,等我验下血再说。”
老爷子拿过药童手里的药箱,挑出几个小瓷瓶里的药粉挨个倒出用温水化开,等桐花指尖上的血挨个滴过去,某盏水突然就变成了黑色。
见到这水变黑,老爷子的脸色是复杂又奇怪,他瞪了那水半天,见它依旧不曾变色之后,终于从胸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还好,不算太严重。”黑着脸的老爷子用力瞪了瞪大雪天非要外出巡视的某人一眼,之后毫不客气的将其他人全都撵了出去。
等营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这才顶着一张阴云密布的脸道,“你有大-麻烦了!”
“大-麻烦?”桐花笑着挑眉反问,“能有多麻烦?比我当年那次还要麻烦?”
闻言,老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心宽,就你嘴硬,是不是不到生死关头,你就不觉得是大麻烦?”
桐花心说,我判断麻烦的标准是您老的面色,就老爷子现在这副态度,她很难相信自己身上能出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
程老爷子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似是在思量该怎么开口,桐花在一旁安静等着,还顺道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解渴。
“你应当记得,当初我为了护住你心脉,寻了云州那边的蛊来救人,你义母他们寨子里的蛊也确实派上了用场,现如今你身体不说恢复如初,但养了几年,确实恢复了几分元气,”老爷子直白的道,“只是这蛊虽好用,也有一些需要避讳之处,你今日外出被细作所伤,我是不知道他们在兵器上涂了什么秘药,但这药在进入你体内之后,和蛊相互刺激,让你现在的情况变得有些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桐花直接问。
“毒不死你,但长时间不解决,会让你逐渐体质衰弱,严重的话,估摸着和当年一样,会变成个不能动弹半知半觉的活死人。”
这种结果对桐花来说就有些麻烦了,她最不喜当年那段生死不知的煎熬日子,但看老爷子面色,这解毒好似也并不麻烦,只是他老人家这态度忒奇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