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打算怎么替我解毒?”桐花问。
“不是我打算怎么替你解毒,是你要好好想想找谁替你解毒!”老爷子怒道,“这解毒的方法只有一种,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你听着就是了!”
“当初我和你义母考虑用蛊救你,就是因为蛊这东西格外特别,你这身体之前用那么多好药养着,再加上这蛊,不说百毒不侵,但也差不离了,唯一麻烦的是,这次的新毒比较特别,需要用药人做药引,把你身上的毒过出去。”
“所以,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你养一个药人来过毒,还得是个体质极阳的男人,这毒对你来说是麻烦,对用药养过的男人来说却并不难解决。”老爷子气哼哼道,“至于这过毒的手段,有些亲密,且中间少不了肌肤之亲,所以,怎么选你自己好好考虑,我老人家不干涉。”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虽说这解毒之事称不上着急,但时间上也没那么轻松宽裕,毕竟我还得花时间先用药养人,所以,你最好尽早定下人选,早日解决这桩麻烦。”
至此,桐花终于明白,老爷子这次为什么态度如此奇怪了。
找个男人啊?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找人倒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人选,她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接受。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这恐怕确实有些为难。
毕竟,她自来挑剔得很,能入眼的男人本就稀少,再加上信任与亲近这两个要求,她突然觉得,这确实能称得上是大-麻烦了。
第53章
书房内, 桐花交代完下属公务后,外面端着药的萧庭立刻进了门,“阿姐, 喝药。”
看着那碗散发出浓郁黄连味道的汤药, 桐花深吸了口气, 端过来快速几口喝完, 后用茶水漱口, 含上一颗蜜饯,这才算是结束了又一次折磨。
萧庭在一旁看得眉头直跳,仿佛自己也被灌了一大碗苦药似的, 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这次老爷子下手可真狠啊, 阿姐, 你又怎么惹到他老人家了?”
桐花轻哼一声, 不大痛快的道, “大概是因为我又不好好配合治疗了吧。”
“配合治疗”这四个字实在是扎耳朵, 萧庭是真不爱听, 他难得做一回劝人的说客,“治病疗伤的事怎么能懈怠呢,阿姐, 这可不像你。”
“这事也怪不上我啊, ”桐花难得为自己抱屈,“药引都还没影儿呢,这怎么开始治疗?难不成我是故意的吗?”
被瞒在鼓里的萧庭根本不清楚这里面的内情, 他只知道那次偷袭的北蛮细作兵器上抹了麻烦的毒药, 阿姐需要解毒,但却不知道这解毒的方法和手段里有那么多微妙的猫腻和讲究。
无论是老爷子还是桐花都没想过跟萧庭这小子透露内情, 于是,这段日子他在两人中间做足了跑腿和传话的工作,一个好好的意气风发小将军都快顶了两人身边侍卫和药童的活了。
“阿姐需要什么药引?我帮你找啊!”好弟弟萧庭自告奋勇的要为姐分忧,拍着胸脯打算为这次解毒贡献一份力气,奈何桐花根本不买账。
“这里面没你的事儿,”桐花抬手赶人,“有这闲工夫多带人练练骑射,天气如今这么坏,草原上日子不好过,说不好北蛮那边什么时候会再度动手偷袭,你带着人好好巡逻,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到时候我肯定会安排。”
萧庭撇撇嘴,不甘心的被撵走了,至于桐花,她翻出公文下写了一半的信件,继续衡量着如何落笔。
最近老爷子和她生气,是因为觉得她对待早日解毒这件事太不积极,每日里拖拖拉拉不见半分动静,无论是作为关心小辈的长辈还是关心病患的大夫来说,这种等待都显得有些煎熬,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收拾她。
至于桐花自己,她当然爱惜自己的性命,尤其是经历过几年前那场生死劫之后,但是性命虽重要,也不意味着她为了解毒要随随便便选个男人来用。
解毒,交托性命,如此重要的事,没有信任的话完全就是一场笑话,至少,她是绝不肯轻易将自己的性命随意托付给什么人的,即便身边有老爷子看着,但在她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任何危险与变数都是不容忽视的。
事实上,老爷子并未意识到这次解毒过程的关键。
如果她还尚且只是灵州城内一个受伤的普通姑娘,在选人上,桐花绝不会犹豫,甚至于选什么人都不是那么重要,但如今早已不是昔日避世灵州时那些毫无顾忌的普通日子,她如今重新投入权势名利场,身上盘复纠缠的利益层层叠叠,甚至更胜昔日权势声望最鼎盛之时……
军权,王位,封地,声望,诸多利益决定了她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作为野心勃勃的上位者,她从来不缺猜疑之心。
就像这次,她不告诉萧庭未必全是因为不想弟弟担忧,更多的还是她本能的戒备周围的一切,即便身边围绕的这些人都是备受她信重的心腹与下属,是对她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但她依旧对所有人有所保留。
桐花很清楚自己的问题,猜忌之心,她自小到大从来不缺,但自那次被背叛生死间久经挣扎之后,再度回归帝京的她,内心日渐膨胀的控制欲与蓬勃旺盛的猜忌之心,早已肆意蔓延生长。